她又出錢又出力,自覺已做到仁至義盡,哪想閨女這一回來,又是恁大手筆,咋能不心疼。
這世上就沒有容易賺的銀子,雖然閨女嘴上說著一切都好,小姐仁厚大方,不辛苦,可她不恁信。
哎,有點銀子,花在自己身上,多吃點好的,買兩件花俏衣裳不好嗎?
她微微嘆口氣:“不是娘小氣,不叫你對舅娘好,而是娘已經對他們很好了!”
“虧是你爹這般心善,性子大大咧咧,換了旁的男人,見我這般貼補弟弟弟媳,早急了眼!”
月寧抓起一把松子,邊嗑邊笑:“娘不是小氣人,我當然清楚。可女兒不做虧本的買賣,您也該信我才是。”
買賣?
吳招雲眼裡冒出兩個問號。
有利可圖才叫買賣,夏氏身上有甚利可圖?再說了,都是一家人,咋還算計上了。
她眉頭隆起,盤腿坐到炕上:“啥買賣?”
月寧點點炕桌,反問道:“娘,你就沒想過,以後要是咱不在村裡住了,醬坊、宅子、羊毛生意,都咋辦?”
吳招雲更不明白了:“不在村裡,還去哪?咱家就在這兒啊,你還要哪兒去?”
“娘,你還記不記得,那年你讓哥重新開始讀書,是咋說的了?”
吳招雲有些懵:“我咋說的?”
月寧提醒:“你說‘你不想讓哥像爹一樣,一輩子在土裡刨食,看天吃飯,看人臉色’。”
不等她反應,月寧繼續道,“考官太遙遠,咱只說近的。”
“哥一次便考進了州學,這般水準,考過鄉試應該可以吧?一年不行,多來幾年應該沒問題。”
“考過鄉試,就是舉人,到時候哥可真就不必窩在村子裡了,去學塾做個西席先生,綽綽有餘!”
“現在咱家沒那麼差錢了,哥以後生了孩子,也會送去唸書,寺學到底不如城中學塾好,到時候哥嫂一家,是不是搬進城更便捷?”
她嚼碎一顆松子嚥下,
“你和爹,到底要跟著哥走。姑姑現在已經進城了,我應當也不會嫁回村裡。家裡的營生,除了舅舅舅娘,再沒信得過的人可託了呀。”
月寧曾經看過一段子,講的是貴族養死士。
常人以為的死士:有事亟須解決,你給死士一百兩黃金,告訴他這件非常危險,但需要他去做,然後死士就為你把事辦了。
實際上的死士:他家破人亡,走投無路之際,你慷慨收留他。待他如兄如友,平日裡幾乎不讓他做任何事,幫他娶婦成家。
突然有一天,你滿面愁容,他便關切問你是否遇到了什麼困難。你告訴他,需要有人去冒險辦事,九死一生。
他毫不猶豫,拍著胸脯站出來,說:“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這段子放在方家與舅舅一家身上,雖不恁貼切,但也有一二分相通的道理。
既已對他們好,那為何不更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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