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號終於到季嫋的時候,她走了進去。
這位婦科的林醫生上回和她一起做過小敏的手術,也算和她相熟,“應該知道了吧,你會把脈孩子現在什麼情況一摸就知道了。”
“知道了。”季嫋點頭。
林醫生有些惋惜道,“上一回你來的時候,我還在想寶寶出生的時候,我要往京都郵點什麼禮物,沒想到意外來得這麼快。”
“世事難料,我跟這孩子沒什麼緣分吧。”季嫋此時很平靜,靜地跟一灘死水似的,臉上沒帶什麼表情,好像很輕易就接受了這個結果,又更像是太悲傷了,已經不知作何反應了。
林醫生擔憂地看了她一眼,出聲安慰道。
“沒關係的,你還這麼年輕,孩子還會有的。”
“嗯。”季嫋牽強地笑著。
林醫生寫著單子問她,“已經胎停了,儘早安排引產手術吧,你這也有四個月了,算是月份比較大的了,死胎一直待在腹中很危險的。”
季嫋抿了抿唇,沉默了許久才做了決定,“後天吧,再讓我跟他待一會兒。”
出了門診室的時候,季嫋有些渾渾噩噩的,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走進的電梯,再反應過來已經到一樓了,她抬步走了出去,想要去草坪那兒透透氣。
剛到一樓門口,就碰見了小敏的父親,他此時的表情不是很好,隱隱帶著些怒氣,手裡拿著飯桶應該是來送飯的,他見到季嫋收了些表情,客氣地跟她打了招呼,“季醫生。”
季嫋頷首,“叔叔,來給小敏送飯麼?”
“對,我先上去了,小敏母親一直催我。”小敏父親走得快,臨走的時候還瞥了眼後頭,像是怕誰追上來一般。
季嫋這會兒也沒心情去注意這些,往小敏父親的相反方向走出了樓。
今兒天氣不太好,是陰天,沒有什麼陽光,吹來的風也是涼絲絲的,季嫋的髮絲被吹得揚了起來,微微矇住了那雙帶著愁緒的眼,她的雙手覆住了肚子,感受著自己肚子裡已經逝去的生命,此時的她有些迷茫,不知道怎麼將這件事跟黎東庭開口。
她是不是該說,他們有孩子了,但是死了,沒有一點預兆地死在她的身體裡,死在她的固執裡,
季嫋那時候在想,那孩子是不是在怪她怨她,怨她固執己見地堅持著工作,怨她一昧的沉浸於自己的大義裡,怨她沒有好好保護他,所以才這麼走了。
季嫋一個人呆坐了很久,才拿起手機給黎東庭撥了電話。
男人接的很快,他像是從什麼地方走出來,季嫋聽見門“吱呀”一聲地被關上,隨後傳來男人沉穩的聲線,“怎麼了。”
“你在忙嗎?”季嫋問了句。
“嗯,在處理一些小事,沒什麼關係。”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季嫋又問。
“不會,你的電話我永遠有時間接的。”
季嫋那會兒聽見男人那樣溫柔的語氣,心下一陣難受,幾次張嘴都不知道孩子的事要如何提及,“黎東庭,我……”
她剛做足了勇氣要說出來,卻聽見他那兒一陣嘈雜,像是有誰走了進來,季嫋隱隱聽到有人喊他,“庭爺。”
黎東庭對著季嫋說了句,“稍等我一下。”
然後就捂住了聽筒,跟手下交代了幾句,大約過了有一分鐘,黎東庭的聲音才重新響起,“杳杳剛剛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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