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將軍府與羅家離得不算遠,因而早前沈星喬和周清月便與家裡人商量,迎親隊伍從城西惠風巷出發,向東往城東而去。
隨後一路吹吹打打輾轉到城南福華巷,然後在辰時六刻(早上八點半)到達羅家門前即可。
就在沈星喬騎著高頭大馬從家裡出發,帶著老長老長的迎親隊伍,像孔雀開屏似的招搖在街市上時,周清月這邊尚在化妝。
不同於男裝的便捷與快速,女裝不論是穿衣還是上妝耗時都更長,因此周清月老早就起來了,甚至那時公雞還未打鳴。
白朮打著哈欠起來時,自家姑娘已經穿嫁衣了,看著姑娘臉上沒有一絲疲憊,她不由羨慕,“姑娘,您何時起來的?”
周清月聽著她濃重的鼻音,側頭笑看她,“丑時正(凌晨兩點)紅娘便來了,我便是那時起的,快來給我搭把手。”勾手讓她過來更衣。
白朮晃了晃腦袋,感覺不是很精神又拍了拍,欸一聲然後走近前,“我來了姑娘!”說這句話時聲音似乎清晰了許多。
她方才的一舉一動,似乎帶著幾分孩子氣,有點像無恙,周清月想著想著便不由好笑,“清醒了?”
白朮嗯了一聲,又問道,“姑娘你昨夜便睡得晚,現下又起得這般早,您都不困嗎?”
“尚可,還能堅持。”說不困那是騙人的,昨晚周清月壓根不曾入眠,心裡緊張,總睡不著,
好不容易有點睡意,紅娘便來敲門了,她聞聲一個激靈,腦子也一下子清醒了。
一盞茶後,周清月掉頭看後背,問道,“腰帶好了嗎,取那霞帔過來,就在那裡。”她伸手指了指跟前的箱子。
白朮連忙去取,正準備給她披上時,周清月忽然改變主意,“等等,白朮放回原位吧。”
她有些糊塗了,“姑娘這是不戴了嗎?”
“當然要戴的,待上妝後再披上吧。”她本還想將大衫褪下的,但想到穿上了又褪下會不吉利,也就沒開口。
“好,那我放好。”白朮轉身將它放好箱子,探了探天色,“姑娘,估摸時間還早,趁現下還未上妝,可要先用點湯麵?”
昨晚紅娘千叮萬囑今日不能吃東西,因為肅陽的規矩就是:在孃家吃,孃家會被吃窮,在夫家吃,夫家會被吃窮。
但朱濟如向來不信這些的,更捨不得自家徒兒餓肚子,於是悄悄與她們說,“北境的節俗不同於肅陽,上花轎前可用些素食。”
“好,你現在端來,仔細些,不要讓紅娘和全福夫人發現了。”
“姑娘放心,我辦事老仔細了!”說罷整個人像賊子一樣偷偷摸摸地走出去,那樣子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要乾點什麼事。
周清月想要制止她時,“欸!”人已經溜出外面了,她搖搖頭,“白朮果如耗子,腿腳就是快。”
來去如風,白朮很快便端著清湯麵回來,“姑娘,我回來了,幸好昨晚發了面,廚房還熱著,我快快做了一碗清湯麵便端來了,
方才真是兇險,屋外亮堂堂的,若不是紅娘在院子裡安置嫁妝,差點便被她發現了!”
周清月接過她遞來的筷子,見她求誇誇的表情,笑著表揚了她一句,然後轉變話題,“師父她老人家起來了嗎?”
“起來了吧,我也不曾去留意,我現在去看看,姑娘快些用面,待會兒紅娘便要進來了!”說著又衝了出去,像個兔子一樣,跳脫得很。
周清月搖頭失笑,剛剛吃了一口,便聽屋外傳來聲音,“諸葛大夫,您來啦!”
隨後她放下筷子,要起身迎接,但嫁衣繁重,朱濟如比她更快一步來到跟前,“小清月甭起來了,快些用面吧。”她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