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喬伸手撫上那嫁衣,星眸微睜,眼底湧現出一抹喜意,“清月穿上試試。”
等穿上這身嫁衣,拜了天地祖宗,喝了合巹酒,阿舒就是她一個人的了……
“是啊,姑娘,快穿上試試,紅妝配美人,定然十分好看!”白朮叉腰,豎起一個大拇指,模樣十二分的抖擻。
瞧著她們二人眼底的期待之色,周清月輕笑,準備端起托盤往內間走去。
白朮想要跟上,“我來伺候姑娘更衣吧。”
周清月習慣性想要應承,但看見沈星喬在這裡,剛要吐露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不用,我自己便可以。”
白朮依舊堅持勸說道,“姑娘,嫁衣層次繁複,不比平日裡的衣衫簡單,我還是進去幫你吧。”
周清月有些猶豫,側眸看向沈某人,只見她挑了挑眉頭,薄唇也向上揚了揚,“去吧。”
這是讓她沒想到的,上午和見歡拉個小手都醋包好一會兒,現在竟這般大度?
她勾唇微笑,“好,走吧。”這是對白朮說的。
白朮點頭,端起桌子上的托盤,料想不到的是,竟會如此沉重,頓時有些踉蹌,但還是先一步進了內間,待她進了屋,又去關上門。
門扉合上的瞬間,沈星喬頓時面如黑炭,緊緊捏著手裡的杯子,雙眼恨不得將那門盯出個洞來……
內間裡,周清月將身上的楓丹色交領束腰長裙褪下,只留裡衣和中褲。
白朮取出墨藍底色金絲繡鳳的馬面裙,摸索著上面精緻而莊重的紋樣,一時忘記了方才端托盤的笨重,驚歎道,
“姑娘,北陽的婚服多以紅綢緞作衣,京城的婚服反而裡三層外三層的,繁花金鳳,如意瑞獸,精緻得緊,這布料摸起來還怪舒服的呢!”
周清月抬起手由著白朮給她穿馬面裙,笑答道,“北陽邊地苦寒,不比京城繁榮,本也沒這諸多講究,婚服制作自然更簡單。”
“京城百姓見慣了高官顯爵之家的穿著,慢慢也會跟著學,這嫁衣便就是其中之一,
鳳冠霞帔本為命婦之物,圓領吉服亦為命官衣袍,但成婚乃大喜,即使新人成婚僭越,朝廷素來也不禁止,此乃‘攝盛’,
故而許多富裕之家會給女兒置辦,加上十里紅妝,正所謂風光出嫁。”
白朮繫上帶子,恍然大悟地誇讚道,“原來如此,姑娘懂得真多!”
周清月又笑了笑,“你多看書,也能和我一樣,知道得更多,給你安排的醫書,也不知你看到哪裡去了。”
小姑娘頓時不樂意了,“姑娘您又逼迫我看醫書了,我一看就頭暈……”
“醫館的學徒想學還要交束脩呢,就數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人家看不懂嘛,也總是記不住,我想學可是學不進去啊……”
“你就找藉口吧!等婚後我就回醫館看診,你最好做好準備,快些藥材藥性全部背下來……”
白朮聲音充滿苦悶,“哦,知道了……”
二人的話語一句不少,全被沈星喬聽了去,其實說話聲音並不十分大,但她是習武之人,耳聰目明,想聽不到反倒有些難。
她有些煩悶白朮對阿舒的熱情,在外間揹著手踱步了好一會兒,思來想去,還是想去敲門催促,下一瞬門扉卻自己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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