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半個時辰便回來，莫要凍著了。”
弘暉哪裡聽得進去，像只出籠的小雀兒，歡叫著衝進了院子。
冰涼的空氣夾雜著雪沫撲在臉上，他深深吸了一口，清冽醒神。
腳下積雪己有寸許厚，踩上去“嘎吱”作響，樂趣無窮。
他蹲下身，用戴著手捂子的小手笨拙地攏雪，開始堆他今世人生中第一個雪人。無奈手小力氣弱，滾了半天，也只攢起一個不甚圓潤的小雪球。
正撅著小屁股努力時，院門口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和嬤嬤溫柔的提醒：“二阿哥，慢些，雪滑。”
弘暉抬頭，眼睛一亮：“昐昐！”
只見弘昐也被裹得嚴嚴實實，像個更小號的毛球，被乳母牽著，正小心翼翼地邁過門檻。
身後不遠處，李氏披著一件藕荷色繡折枝梅的披風，快步跟著，手裡還捧著個暖手的小銅爐，眉宇間滿是掩不住的牽掛。
只見弘昐也被裹得嚴嚴實實，像個更小號的毛球，被乳母牽著，正小心翼翼地邁過門檻。
看見哥哥，他立刻咧開小嘴笑了，掙脫乳母的手，搖搖晃晃地跑過來，聲音軟糯：“哥哥！雪！玩！”
李氏連忙快步上前幾步，卻又在離孩子們不遠的地方停下腳步，只是含笑看著。
她知道福晉素來寬和，讓孩子們自在玩鬧便是，自己不必過分插手，免得顯得生分，只是那目光裡的疼惜，片刻也沒離開過弘昐。
“快來！”
弘暉一把拉住弟弟，“幫哥哥堆雪人！你滾小的，我滾大的！”
兩個孩子頓時在雪地裡忙活開來。
弘暉努力滾著那個怎麼也大不起來的雪球，弘昐則學著他的樣子，蹲在地上，用小手掌推著一點點積雪，弄得袖子、前襟都是雪沫，小臉凍得紅撲撲，卻笑得無比開心。
李氏立在廊下的陰影裡，抬手攏了攏披風的領口，看著弘昐笨拙卻認真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彎起。
她身旁的丫鬟遞過一杯熱茶：“主子，天寒，您暖暖身子。
小阿哥玩得高興，有乳母在旁看著，出不了岔子。”
“我知道。”
李氏淺啜一口茶，目光依舊落在兒子身上，“昐昐自小身子弱，難得有這般盡興的時候。只是這雪地裡涼，怕是玩不了太久。”
烏拉那拉氏安頓好手頭的事，便帶著丫鬟移步廊下。遠遠看見李氏，她笑著頷首示意：“妹妹也來了。”
“福晉。”
李氏連忙上前見禮，語氣溫和，“聽聞孩子們在院裡玩雪，我放心不下，便過來瞧瞧。”
“都是做母親的，這份心思我懂。”
烏拉那拉氏拉過她的手，指尖相觸，察覺到她手微涼，便將自己手裡的暖爐遞了過去，“外頭風大，妹妹拿著暖暖手。孩子們玩得正歡，咱們且在這兒看著便是。”
李氏接過暖爐，心裡一陣暖意，輕聲道：“多謝福晉。總是勞煩您掛心，昐昐這孩子，也多虧了您照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