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胤禛上次從莊子回來,她便察覺他心緒不寧,每每追問,都只被他搪塞過去,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分明藏著化不開的心事。
“也罷。”她不再強求,轉頭叮囑蘇培盛,“路上務必小心,仔細照料好二阿哥,不可有半分怠慢。”
蘇培盛連聲應下,躬身退了出去。
屋內瞬間恢復安靜,烏拉那拉氏起身,給胤禛續上一杯熱茶,輕聲轉移話題:“爺,暉兒近來可有書信送來?”
胤禛端起茶盞,淺抿一口,語氣平淡,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柔軟:“前日剛送來一封。”
“信裡都說了些什麼?”
“說想家,想額娘,也想昐昐。”胤禛頓了頓,眼底泛起暖意,“還說,跟著皇阿瑪學了不少東西,得了皇阿瑪的誇讚。”
烏拉那拉氏忍不住笑了,眼眶卻微微泛紅:“這孩子,向來嘴甜貼心。”
胤禛淡淡應了一聲,不再多言。
烏拉那拉氏望著他,忽然輕聲問道:“爺,您是不是想暉兒了?”
胤禛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沉默須臾,吐出一個極輕的字,彷彿怕驚擾了心底的思念:“想。”
烏拉那拉氏伸出手,輕輕覆在他放在桌案的手背上,聲音溫柔繾綣:“我也想他,不過快了,再過不久,他就能回來了。”
胤禛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點頭。
窗外春光正好,院中的玉蘭開得滿樹繁華,潔白的花瓣沐浴在陽光下,晶瑩剔透,美得動人心魄。
還記得弘暉離府南巡時,指著滿樹花苞,奶聲奶氣地說:“等暉兒回來,花兒就開啦!到時候摘一朵最大最白的,給額娘戴在髮間!”
烏拉那拉氏望著那樹玉蘭,鼻尖一酸,眼眶再度泛紅。
花開了,她的孩兒,也該回來了。
與此同時,郊外莊子上,弘昐早己脫胎換骨。
從前那個走路需人攙扶、稍一跑動便氣喘吁吁的病弱孩童,如今成了精力旺盛、讓一眾嬤嬤丫鬟束手無策的小頑童。
天剛矇矇亮,弘昐便睜開了眼睛,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沒有半分哭鬧,扯著軟糯的小嗓子喊道:“春杏姐姐!昐昐要起床,要去院子裡玩!”
春杏連忙趕來給他穿衣,他卻等不及,自己掀開被窩,光著小腳丫踩在地上,邁著小短腿就往外跑。
“二阿哥!等等,鞋還沒穿!”春杏嚇得連忙追上去,手裡舉著兩隻小布鞋。
弘昐己然跑到院子裡,赤著腳站在青草地上,仰著小臉,望著枝頭飛過的麻雀,揮著小手奶聲奶氣地打招呼:“鳥鳥,早上好呀!”
麻雀撲稜著翅膀飛走,弘昐也不生氣,蹲下身,好奇地盯著地上搬家的螞蟻,看得入了迷。
他小臉幾乎貼在地面,眼睛瞪得圓溜溜,小聲唸叨:“螞蟻螞蟻,你們要回自己家嗎?昐昐也想回京城的家,有哥哥在的家,你們帶昐昐一起好不好?”
螞蟻自顧自搬著米粒往前爬,全然不理會他的童言童語。弘昐就跟著螞蟻隊伍,一路爬到牆角,膝蓋上沾滿了泥土也不在意。
春杏追上來,又氣又笑,將他從地上抱起來:“我的小主子,怎麼又趴在地上,衣裳都髒透了!”
弘昐揚起沾著泥巴的小臉,笑得眉眼彎彎:“春杏姐姐,螞蟻搬家可好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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