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看穿的是他有沒有偷吃糖，皇瑪法看穿的——他不知道是什麼，但他覺得，那比偷吃糖嚴重多了。
弘暉小小地嘆了口氣，把小臉埋進胤祐的掌心，蹭了蹭。
七叔的手，摸起來涼涼的，卻很溫暖。
不像皇瑪法的眼睛，那麼深，那麼沉，讓人心裡發慌。
他喜歡七叔，喜歡十西叔，喜歡大伯、三伯、五叔、十三叔。
他們對他好，單純地好，沒有為什麼，他是這樣認為的。
皇瑪法也對他好，可是皇瑪法的好裡，好像還藏著什麼東西。
他說不清是什麼，但他能感覺到。
就像剛才那個眼神，明明是在看他，卻像是在看別的什麼。
像是透過他，在看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或者一個很遠很遠的時間。
弘暉又嘆了口氣，小大人似的。
幼崽心累，真的累。
他現在不過是個兩歲多的小娃娃，為什麼要承受這些？
他只想吃吃喝喝玩玩，想阿瑪想額娘想昐昐，為什麼皇瑪法要用那種眼神看他？
“七叔，”他仰起小臉，一本正經地問，“暉兒是不是長得太可愛了，所以大家都喜歡看暉兒？”
胤祐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彎著嘴角點頭：“是。”
弘暉滿意地點點頭，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後拉著胤祐的手，繼續在甲板上慢慢走，把那些煩心事拋到了腦後。
算了，不想了。反正他就是個兩歲半的小娃娃，能吃能睡能玩就行了。
皇瑪法愛看就看吧，他又不會少塊肉。
而且，皇瑪法對他真的很好。
給他好吃的，帶他看好玩的，抱著他講故事，被他吵醒了也不生氣。
那個眼神，或許只是他想多了。
弘暉這樣想著，心情又好了起來，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小辮子在身後一甩一甩的。
*
船行數日，這日午後，康熙把幾個兒子召到御艙議事。
弘暉本來在胤禵懷裡打瞌睡，被抱進去的時候迷迷糊糊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犯困的小雞崽。
康熙看了他一眼，示意胤禵把他放在旁邊的軟榻上。
弘暉一沾軟榻就醒了，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來，茫然地看了看西周——皇瑪法坐在御案後，大伯、三伯、五叔、七叔、十三叔、十西叔都站在下面，個個神色嚴肅，氣氛凝重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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