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頭看了她一眼。
夫妻倆的目光在燭火中交匯，誰都沒說話，可什麼都說了。
中間的小糰子翻了個身，小手搭在胤禛胸口，小腳丫蹬在烏拉那拉氏腿上，睡姿霸道得很。
可誰都不捨得動。
胤禛輕輕拉好被子，把弘暉露在外面的小腳丫蓋住。
烏拉那拉氏把枕頭往弘暉那邊挪了挪，生怕他滾下去。
一夜好眠。
夢裡，弘暉不知道夢見了什麼，嘴角翹著，露出兩顆白白的小米粒牙，笑得甜滋滋的。
*
天還沒亮透，西貝勒府正院的臥房裡，就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胤禛己經穿戴得整整齊齊，身姿挺拔地站在床邊，低頭看著被窩裡那團鼓囊囊的小包子。
那小包子一動不動，呼吸均勻得很，彷彿睡得正香，天塌下來都吵不醒。
“弘暉，起床。”胤禛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被窩裡的小包子動了動，又迅速安靜下來，裝得像塊石頭。
“寅時了，該去上書房了。”
小包子聞言，非但沒動靜，反而往裡縮了縮，縮成了一個更圓的球。
胤禛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掀開被子一角。
被窩裡，弘暉蜷成一隻軟乎乎的小蝦米，眼睛閉得緊緊的，小嘴抿成一條倔強的線，活脫脫一副“我己經睡著了，什麼都聽不見”的耍賴模樣。
“弘暉。”
沒反應。
“愛新覺羅·弘暉。”胤禛加重了語氣。
小糰子的眼皮輕輕顫了顫，卻還是死死閉著，不肯睜開。
胤禛沉默了片刻，突然伸出手，精準捏住了他的小鼻子。
弘暉憋得小臉通紅，幾秒鐘後終於忍不住張開嘴大口喘氣，眼睛也唰地睜開了，水汪汪的，滿是控訴的小眼神，活像只被從暖窩裡拎出來的小奶貓。
“阿瑪……天還沒亮呢……”小奶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又軟又委屈，聽得人心裡發軟。
“天亮了就遲了。”胤禛乾脆利落地把他從被窩裡撈了出來，弘暉立刻像根沒骨頭的麵條似的軟了下去，小腦袋往他肩窩一靠，眼睛又吧嗒閉上了，嘴裡還哼哼唧唧的。
烏拉那拉氏端著溫熱的帕子走進來，瞧見這一幕，頓時哭笑不得：“暉兒，昨兒個不是還嚷嚷著，說想念弘晳哥哥他們了嗎？弘晳哥哥他們可都在上書房等著你呢。”
弘暉閉著眼睛，含混不清地嘟囔：“想是想……可是……暉兒更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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