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點頭，又把目光轉回那條窗簾縫上，繼續看他的熱鬧了。
弘暉低著頭，假裝在理小紅的毛，手指一下一下順著那火紅的背脊，指尖微微發顫。
小紅被他順毛順得舒服，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尾巴尖輕輕甩了一下，掃過他的手腕，酥酥的，癢癢的。
過了一會兒，它忽然仰起頭，溼漉漉的鼻尖輕輕碰了碰弘暉的下巴，像是察覺到了弘暉的心情起伏。
弘暉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了一聲，把那點酸意壓下去，把臉埋進小紅蓬鬆的頸毛裡，悶了好一會兒。
小紅也不動，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讓他埋著，尾巴尖偶爾掃一下他的手腕，一下，又一下，像是在說：我在呢。
弘暉吸了吸鼻子，把臉抬起來，揉了揉小紅的腦袋，嗓音還帶著點悶悶的鼻音：“你倒是會安慰人。”
小紅翻了個白眼，琥珀色的眼珠子往上轉了半圈，然後別過臉去，一副“你少自作多情”的傲嬌模樣，尾巴尖卻還在他手腕上蹭了一下。
弘暉被它這副表情逗得“噗嗤”笑了出來，方才那點酸澀被沖淡了大半。
他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車隊己經駛過了那片人群最密集的路段，路邊的人漸漸稀疏了。
可時不時還能看見一兩個百姓站在田埂上，朝著車隊的方向揮手，遠遠的，小小的，像田野裡立著的稻草人，在晨光裡晃動著影子。
弘暉放下窗簾，靠著車壁，把小紅的尾巴抓過來搭在自己膝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捋著。
小紅被他捋得舒服，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眯起眼睛，尾巴尖輕輕晃著，半夢半醒。
弘昐趴在旁邊，也學著他的樣子，把弘暉的袖子抓過來搭在自己膝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捋著。
弘暉：“……”
他低頭看了一眼弘昐，弘昐仰著小臉衝他咧嘴笑，露出兩顆小米粒牙，一臉“我跟小紅一樣乖”的表情。
弘暉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你倒是會學。”
弘昐被揉得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順毛的小貓，含混不清地說：“哥哥的袖子有哥哥的味道，好聞。”
弘暉的手頓了一下。
低頭看著弟弟那張仰起的小臉，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頭全是純粹的歡喜和依賴，半點沒有客套的意思。
他感覺心裡頭那點暖意像被人往裡頭添了一勺蜜糖，甜得有點發膩。
他收回手，假裝什麼都沒聽見，繼續捋小紅的尾巴。
小紅睜開一隻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裝什麼裝，嘴角都翹到耳朵根了。
弘暉假裝沒看見。
馬車轆轆地又走了好多個日日夜夜，窗外的景色從田野變成了起伏的丘陵，從丘陵變成了大片大片的草場。
空氣裡多了些不一樣的味道——不再是泥土和莊稼的混合氣息，而是草葉被曬過之後散發出的、乾燥而清冽的香。
弘暉把窗簾掀開一道縫，風灌進來，帶著草木特有的氣息，涼絲絲的，吹得他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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