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沒有回答。他只是抱著弘暉轉身往回走。
身後跟著的侍衛鬆了口氣，躬身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胤禛沒有說話，抱著他轉身走回帳內。烏拉那拉氏己經醒了，披著外衣坐在榻邊，看見弘暉被抱進來，光著腳丫，眼眶紅紅的，連忙起身迎上來，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怎麼光著腳就跑出來了？腳都凍紅了。”
弘暉從胤禛肩窩裡探出半張臉，鼻頭紅紅的，小聲說：“不冷……”
“嘴硬。”烏拉那拉氏拿過一條厚毯子裹住他的腳，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做噩夢了？夢見什麼了？”
弘暉沒有回答。
他摟著胤禛的脖子，把小臉重新埋回他肩窩裡，過了好大一會弘暉才從他懷裡再次探出腦袋。
看見額娘眼底的擔憂和心疼，弘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說，嗓子有點緊：“額娘……暉兒不是故意吵醒你的……”
烏拉那拉氏伸手擦了擦他臉上的淚痕：“誰怪你了？”
她把弘暉接過來，裹進溫暖的懷抱裡，低頭貼了貼他的額頭。
不燙。又摸了摸他的小腳丫，還是涼的，拿手包住，輕輕搓了搓。
弘暉縮了縮腳趾頭，沒躲。
胤禛己經穿好了外袍，走到榻邊坐下，伸手把弘暉從烏拉那拉氏懷裡接過來，放在自己膝上。
烏拉那拉氏又去倒了一杯溫水遞過來。
胤禛接過水杯，低頭看弘暉：“喝點水，慢慢說。”
弘暉乖乖地喝了兩口，然後放下杯子，靠進阿瑪懷裡，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卻依然帶著殘留的顫：
“阿瑪，暉兒夢見好大的山在晃，晃著晃著就裂開了，房子都倒了，山上的石頭滾下來把村子埋了，底下壓了好多人，手從石頭縫裡伸出來，還有小孩子在哭……”
他頓了頓，攥緊了阿瑪的衣襟，聲音小了下去：
“阿瑪，要是咱們能早一點回去，早一點派人去川蜀，他們是不是就能少受一點苦？”
胤禛低頭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拂開他額前被汗浸溼的碎髮，掌心寬厚溫熱：“明天一早，我去跟你皇瑪法說。”
弘暉愣了一下，抬起頭，眼眶還紅著，鼻頭也紅著，像一隻剛從窩裡撈出來的小兔子：“真的？”
“真的。”
“那……那川蜀那邊的人——”
“你皇瑪法己經派人去查了。若有災情，朝廷不會不管。”
胤禛的聲音沉沉的，像一塊石頭落在深水裡，“賑災的糧草和藥材，戶部會先撥一批。你八叔在江南人脈有很多，呼叫物資最快。你九叔名下有幾家藥鋪，也能調得出藥材。”
弘暉安靜地聽著，聽著聽著，那股堵在喉嚨口的氣慢慢散了。
他低下頭，靠進阿瑪懷裡，悶悶地說：“阿瑪，暉兒想快一點回去。想快一點長到能幫上忙的年紀。”
胤禛的手頓了一下，低頭 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最終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那就好好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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