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禵彎腰，彈了他一個腦瓜崩，“你當你是神仙啊？嘴一張就地震？你要有那本事，先讓十西叔天天吃肉不長胖行不行？”
弘暉捂著腦門，沒說話。
可那幅圖景像根刺還紮在心裡，拔不出來。
胤禛沒有出聲，只是蹲下身，把他被風吹亂的衣領攏了攏，然後站起來，牽著他往回走。
*
當晚，弘暉躺在榻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弘昐己經睡熟了，小臉埋在他胳膊彎裡，呼吸又輕又勻，像一隻窩在暖巢裡的小貓。
月光從帳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道細細的銀線，銀白銀白的，像一條不說話的路。
弘暉睜著眼睛，望著頭頂的帳頂，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同一個念頭：邱小姐給他看的那幅畫面，到底是預警還是預告？
如果是預警，那他提前說了川蜀的事，提前讓人去查了，可查回來是沒事。
那幅畫面裡的山崩地裂，到底是指哪裡？
如果不是預警……那又是什麼？
又或者——他猛地打了個激靈——那幅畫面，其實就是這場地震？只不過他認錯了地方？
還是……這件事本身就是邱小姐搞出來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弘暉的後背就涼了半截。
他想起邱小姐給他看的那些東西——甘薯、玉米、馬鈴薯，農技點的設定，雙贏的策略……每一件都是實實在在的、能幫大清變強的東西。
可地震……地震不一樣。
他猛地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啊”了一聲。
弘昐被他這一聲嚇了一跳，從奶糕裡抬起頭，含混不清地問：“哥哥怎麼了？”
弘暉的聲音從枕頭底下悶悶地傳出來：“哥哥沒事，哥哥在思考人生。”
弘昐眨巴著眼：“人生是什麼？能吃嗎？”
弘暉：“……”
他把自己從枕頭裡拔出來，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腦袋：“能吃。等回去讓陳師傅給你炸一盤。”
弘昐滿意地點點頭，轉頭睡過去了。
弘暉使勁搖了搖頭，想把那個念頭甩出去，可它像一根生了根的草，怎麼甩都甩不掉。
他翻身，面朝帳壁，又翻身，面朝弘昐，再翻身，面朝帳頂。
他想起很久以前，姥姥坐在床邊給他講的那些老故事，姥姥說，有時候老天爺是長眼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可老天爺長眼，跟邱小姐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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