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接過羊奶喝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說：“想事兒呢。”
蘇培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在他看來，一個七歲的孩子能有什麼大事可想？
可他沒有說出口，只是把一碟奶糕放在旁邊的矮桌上，退到了一旁。
*
接下來的兩天，隊伍繼續向南趕路。
弘暉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坐在馬車裡，靠在車壁上，眼睛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田野和村莊，可眼珠子半晌都不轉一下，顯得呆呆的1。
弘昐靠在他腿上啃奶糕，啃著啃著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含混不清地問：“哥哥，你眼睛怎麼像被陳師傅拿炭筆描了一圈？”
弘暉低頭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哥哥在想事情。”
“什麼事情想得眼睛都黑了？”
“大事。”
弘昐想了想，把手裡咬了一半的奶糕舉到弘暉嘴邊：“哥哥吃。吃完就不黑了。”
弘暉看著那塊被攥得變形的奶糕，默默張嘴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腦袋：“行了，不黑了。”
雖然態度十分敷衍，但弘昐卻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低頭啃奶糕。
突然，前面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大聲喊了一句什麼，緊接著馬蹄聲響起，由遠及近。
弘暉掀開車簾探出半個腦袋，看見一匹快馬正從官道盡頭飛奔而來，還沒來得及細想，蘇培盛己經小跑過來：“大阿哥，您坐好，前面有急報。”
弘暉把簾子放下來，低頭看了一眼還在啃奶糕的弘昐，伸手把他往懷裡攏了攏，然後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外面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馬蹄聲、腳步聲、有人在喊什麼，聲音太遠聽不清，又被風攪得七零八落。
他坐在馬車裡，手指無意識地捻著弘昐衣角上一根線頭，捻了又捻，捻得那根線都快斷了。
弘昐靠在他腿上啃奶糕，懶洋洋的，啃得專心致志，渾然不覺哥哥的手在抖。
他一邊啃一邊含糊不清地問：“哥哥，外面怎麼了？怎麼這麼吵？”
弘暉低頭看了他一眼：“好像是急報。”
弘昐“哦”了一聲，又啃了一口，想了想，把奶糕舉起來：“哥哥吃一口壓壓驚。”
弘暉本來想說“我不餓”，可看著弟弟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還是低頭咬了一小口，嚼了嚼，嚥下去。
奶糕的甜味在舌尖上化開，溫溫熱熱的，壓住了喉嚨口那點發緊的感覺。
他剛嚥下去，馬車外面就傳來了蘇培盛的聲音：“大阿哥，皇上有請。”
“大阿哥！梁公公來了！皇上傳您過去！”
弘暉“唰”地坐首了，弘昐被他這動作一帶，差點從座位上滑下去，唇齒不清地“唔”了一聲，聲音悶悶地問：“哥哥……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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