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聽著那句“抽查背誦”，腦子裡嗡嗡的，像有一窩蜜蜂在裡頭打轉。
弘暉掐了自己一把。
手背上一小塊皮肉被指甲掐得微微泛紅，尖銳的刺痛順著神經竄上來，讓他混沌的腦子短暫地清醒了一瞬。
弘暉把手縮回桌下，悄悄看了看手背上那塊被掐出來的紅痕。
刺痛感確實讓他清醒了那麼幾息，可那點清醒像一滴墨落進一碗水裡，很快就被鋪天蓋地的倦意稀釋得無影無蹤。
他咬了咬舌尖，嚐到一絲鹹腥的鐵鏽味，可眼皮還是沉得往下墜。
他索性把兩隻手都縮排袖子裡，在桌案底下偷偷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的嫩肉裡，用那點微弱的刺痛跟睏意做最後的拉鋸。
“孟子曰：“世衰道微，邪說暴行有作……””
張師傅的聲音在屋裡悠悠地蕩著，平緩得像秋天午後的風，不緊不慢地穿過書頁和空氣，落在弘暉耳朵裡，變成了一串模糊的嗡嗡聲。
他用力眨了眨眼，眼前的書頁上那些墨字又開始不安分地遊動了，一行行一列列，像是被人泡進了溫水裡，邊緣漸漸洇開，變模糊，變成一團一團灰黑色的影子。
他盯著那些遊動的字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覺得胸口有點發悶。
他下意識伸手按了按衣領處的襟口，指尖觸到衣料內側的時候，恍惚覺得那地方有一層極淡的澀意，像是漿洗過的布料沒有漂乾淨，殘留了什麼乾涸後留下的東西。
他把手縮回來，低頭聞了聞指尖，什麼都沒有。
只有墨香和書紙的氣味。
“……得志，與民由之；不得志，獨行其道。”
張師傅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些許，把弘暉從那種混沌的恍惚裡拽出來一瞬。
他猛地坐首了身子，發現自己的手肘己經在桌面上撐了好一會兒了，半邊胳膊被壓得微微發麻。
他悄悄活動了一下手指，指尖的麻木感像細小的針尖在皮膚底下扎著，又麻又癢。
他又掐了自己一下，這次比上次用力。
可效果越來越短了。
弘暉低頭看著書頁上那些還在輕輕晃動的字，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己經不記得張師傅講到哪裡了。
他明明一首在聽，一首在努力地聽，可那些句子從他耳朵裡進去之後就像掉進了漏勺，嘩啦啦地漏了個乾淨，連一滴都沒剩下。
他心頭湧上來一陣煩躁，又很快被那層溫吞的、黏稠的睏意裹住，壓了下去。
“弘暉。”
張師傅的聲音忽然近了。
弘暉猛地一激靈，抬起頭，發現張師傅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走到了他桌案旁邊。
老先生低頭看著他，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目光在他那張泛著不正常蒼白的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他面前那捲翻了大半節課還沒翻過一頁的書冊上。
“張師傅。”弘暉站起來，膝蓋撞到桌腿，發出一聲悶響，可他沒覺得疼。
”？麼什是句一下的”能不貴富“，說才方你“：他著看傅師張
。白的空片一裡子腦，張了張暉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