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霍正庭承認,“但我沒有完全編造.霍祁這個名字,確實是正初在日記裡給那個孩子起的.他說如果有一天能找到他,就叫他霍祁——‘祁’是希望的意思,他希望這個孩子能擁有光明的未來.”
薑茶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光明的未來嗎?
她從隨身的手包裡拿出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放在書桌上,推向霍正庭.
“這是什麼?”霍正庭問.
“這是...能讓他恢復記憶的藥.”薑茶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希望由您拿給他.”
霍正庭盯著那個盒子,眉頭緊鎖:“恢復記憶?你確定這安全嗎?醫生說他的記憶可能永遠都無法恢復,強行喚醒可能會有風險.”
“我知道有風險,”薑茶點頭,“但我諮詢過專業的醫生,這種藥是溫和型的,不會強行刺激記憶,而是幫助大腦自然回憶起那些被壓抑的片段.最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看著霍正庭:“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即使要冒險,也應該由他自己決定,而不是我們替他做決定.”
“你要相信,我不會傷害他.”
霍正庭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眼神在絲絨盒子和薑茶之間來回移動.
良久,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他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忘記了過去那些痛苦,有了新的身份,新的生活,新的未來.霍家可以給他最好的一切,他可以站在比原來高得多的起點上...”
“不好,這對他不公平,”薑茶打斷他,聲音裡帶著心疼,“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不知道自己曾經經歷過什麼...即使那些記憶裡有痛苦,但也有美好,有珍貴的東西.那些東西構成了現在的他,沒有那些,他就不是一個完整的人.”
她看著霍正庭,眼神真誠:“而且...他很敬重您.是真的把您當作父親來尊敬和愛戴.您忍心看著他活在一個虛假的身份裡嗎?忍心看著他永遠不知道自己真實的過去嗎?”
霍正庭的身體僵住了.
薑茶的最後一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內心深處那扇緊閉的門.
這五年來,他看著霍祁——或者說祁陽,從一個迷茫的少年,成長為一個出色的年輕人.
他看著他學習管理公司,看著他處理複雜的商業問題,看著他逐漸展現出驚人的才華...
但同時,他也看到了這個孩子眼中的困惑.
看到他偶爾會對著某個東西發呆,看到他在睡夢中會喃喃自語一些聽不懂的話.
他知道,那個被壓抑的真實自我,一直在尋求出口.
“如果...”霍正庭的聲音有些沙啞,“如果他恢復記憶後,選擇離開霍家呢?如果他不想做霍祁,只想做回祁陽呢?”
“恢復記憶之後,他也可能只做霍祁,不是嗎?選擇做霍祁,對他來說是最好的,不會對他有什麼傷害.”
“那也是他的選擇,”薑茶毫不猶豫地說,“無論他選擇什麼,我們都應該尊重.如果他選擇離開霍家,那是他的自由.如果他選擇留下來,那也是因為他真心願意,而不是因為不知道還有別的選擇.”
她站起身,看著霍正庭:“霍先生,這五年,您給了他一個家,給了他父愛,給了他全新的生活.這些都不會因為真相大白而消失.您永遠是他的伯父,是他尊敬的長輩.但請給他選擇的權利,給他知道真相的權利.”
霍正庭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伸手拿起那個絲絨盒子,開啟看了一眼——裡面是一顆淡藍色的藥丸,散發著淡淡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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