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看見了陰影裡走出另一個人。
那個少女的身後，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黑色的長袍在夜風中翻湧如墨色的波浪，銀白色的長髮從肩頭垂落，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他的臉如同冰雕玉琢，線條冷硬而完美，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猩紅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像兩簇永不熄滅的冥火，冷冷地注視著那個血族，像在看一隻己經死了的蟲子。
血族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含混不清的、近乎絕望的呻吟。
“亞……亞斯公爵……”
他的聲音在顫抖，每一個音節都在發抖，像是被冬天的寒風吹得支離破碎的枯葉。
雙腿終於撐不住了，膝蓋一軟，整個人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額頭磕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身體在劇烈地顫抖，手指抓著地面，指甲裡嵌進了泥土和碎石，鮮血從指甲縫裡滲出來，但他感覺不到疼痛，因為他的意識己經完全被恐懼佔據了。
亞斯。
血族的公爵，統治了上千年的王者，所有血族中至高無上的存在。
他居然撞上了亞斯公爵。
自己今天可能走不出這條巷子了，他知道自己犯下的罪行足夠讓他死一百次一千次，他知道亞斯公爵對待違規者的手段有多麼殘忍、多麼無情、多麼令人髮指。
他完了。
薑茶站在巷口，棕色的眼睛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血族。
亞斯伸出手臂環過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圈進了自己的懷抱中。
胸膛貼著她的後背，能感覺到她微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春天裡第一場雨，輕柔地敲打著他的肋骨。下巴抵在薑茶的頭頂，銀白色的長髮垂落下來，和她的黑色雙馬尾交纏在一起，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要抓活的。”他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薑茶能聽見，像一聲嘆息，又像是一句承諾，“收著點。”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像是冬天裡壁爐中的火焰，溫暖而穩定。薑茶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怒氣。
“我知道。”她的聲音比平時多了一絲冷意。
亞斯的手臂收緊了一些，然後將她輕輕往旁邊帶了帶，讓她站在自己的身側，既不離開她的視線範圍，又不會讓她太靠近那個血族。
他不想讓她看到太多血腥的東西——雖然他知道，她見過的血腥可能比他還要多，比他還要古老，比他還要觸目驚心。
但那是以前。
薑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將手伸過去，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
兩個人並肩站在巷口的燈光下，像一幅被月光鍍了銀的油畫，美麗而不真實。
地上的血族的目光從亞斯的身上移到那個少女的身上，又從那個少女的身上移到他們交握的手上，然後他的大腦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個少女是誰？
她是誰？
身上的血脈之力到底是什麼？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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