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盞剛煨好,她故意碰翻茶托,瓷片落在青石板上碎成星子。
周曼如躲在假山後看得真切,嘴角剛要翹,就見沈昭昭彎腰撿碎片,指尖被劃得滲血,卻仍笑著對張媽說:茶太涼了,再煨壺熱的。
新茶是蓮子百合,甜津津的香裹著晨霧漫進老太太房裡。
便籤上多了行小字:昨兒茶涼了,我重煨了壺,您安心喝。
那晚林老太太睡得出奇安穩。
她醒時天剛擦亮,窗臺上的茶盞空了小半,便籤被壓在鎮紙下,墨跡在晨光裡泛著暖黃。
趙姨。她敲了敲床沿,最近少夫人怎麼突然愛送茶了?
趙姨正疊著緞面睡衣,手頓了頓:還不是把您放在心尖上?
前兒航航那事,少夫人急得整宿沒閤眼,偏還記著您愛喝碧螺春。
哪像有些人......她話頭頓住,低頭絞著帕子。
林老太太沒接話,目光落在窗臺上。
晨光裡,那隻素白茶盞泛著溫潤的光,像塊被捂熱的玉。
第七日清晨,沈昭昭捧著茶盞走到老太太房前時,門忽然開了。
林老太太站在門檻裡,檀木柺杖尖點著青石板:站在外面做什麼?
進來。
沈昭昭腳步微頓,茶煙裹著晨霧湧進房裡。
老太太的茶案上擺著套新的建窯茶盞,茶海里沉著半枚新鮮蓮子。
老太太指了指對面的蒲團。
沈昭昭坐下時,茶盞在案上發出清脆的響。
林老太太盯著她髮間的珍珠簪子——那是她嫁進林家時,老太太給的見面禮,這些年倒從沒見她戴過。
最近家裡採買賬目亂得很。老太太端起茶盞,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昭昭,以後你多幫我看著。
沈昭昭的手指在茶盞上輕輕一扣。
她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像敲在鼓面上,又輕又響。
窗外的霧不知何時散了,陽光透過窗欞落在茶案上,把幫管家中事務幾個字照得透亮。
能為您盡孝,是我最大的福氣。她低頭時,珍珠簪子在鬢邊晃了晃,像滴要落未落的晨露。
林老太太沒接話,目光卻落在她手邊的便籤本上。
那上面歪歪扭扭記著:明日雨,老太太要穿厚底鞋張媽說東院的桂花開了,折兩枝插在她房裡。
晨風吹起一頁紙,露出最底下的字跡,是她寫宮鬥文時的草稿:以茶為媒,以情為線,溫水煮冰,方得始終。
......看看去您要,了蛀蟲被花桂的院東說太太周,太太老:切急些著帶,聲步腳的鬟丫小來傳然忽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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