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太突然放下圖紙,目光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去把我書房第三層的檀木匣拿來。
沈昭昭應著起身,轉身時眼尾掃過牆上的掛鐘——九點整。
她知道,此刻助理小唐該把那份宗族繼承文書的掃描件塞進老太太書房的信箱了。
果然,兩日後的家族會議上,林老太太將一沓泛黃的紙拍在紅木桌上。
紙頁邊緣的焦痕還帶著火氣:曼如,這是你上個月讓人從老宅偏房出來的?
周曼如的臉瞬間白得像牆皮。
她盯著那疊紙,喉結動了動:奶奶,這是太奶奶當年......
當年太奶奶根本沒立過什麼庶子繼承權!林老太太抓起一張紙抖了抖,你當我沒見過她的筆跡?
這字的木字旁少了一捺,當我老眼昏花?
沈昭昭看著周曼如攥著椅把的手青筋直跳,想起小唐發來的調查結果——三年前周曼如在老家偽造宗族文書,為的是爭她父親的遺產。
此刻攤在桌上的,正是那份文書的影印件,邊角還留著老家公證處的鋼印。
我......我也是聽人說......周曼如突然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昭昭妹妹就沒動過手腳?
老周的錄音,後勤部的清單......
老周的錄音裡,他說你許了他閨女轉正名額。沈昭昭翻開面前的資料夾,裡面是後勤部的轉正名單,可你給的名額,是從三房的預算里扣的。
三嬸昨天還問我,怎麼她孫子的實習崗突然沒了。
周曼如的嘴唇開始發抖。
她身後的林修明扯了扯她的衣角,被她狠狠甩開。
你到底想怎樣!她突然尖叫起來,翡翠鐲子撞在桌沿發出脆響,不過是個寫網文的,憑什麼騎在我頭上!
沈昭昭望著她扭曲的臉,想起昨夜改稿時寫的句子:真正的勝者,從不用尖叫證明自己。她端起面前的茶盞,茶煙嫋嫋中露出個清淺的笑:我沒想怎樣,只是想讓大家明白,誰才是真正為了林家好。
客廳裡突然靜得能聽見落地鐘的滴答聲。
林老太太盯著沈昭昭,目光裡的審視慢慢褪成了某種意味深長的讚許。
林修遠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後,掌心的溫度透過西裝布料傳來,像團燒得更旺的火。
散了吧。林老太太揉了揉太陽穴,明天上午九點,家族大會。
沈昭昭望著她起身時微顫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林修遠說的話:我媽這輩子,最恨別人騙她。窗外的銀杏葉還在落,金黃金黃的鋪了滿地,像給這場風波鍍了層溫柔的殼。
而周曼如還坐在椅子上,盯著桌上的偽造文書。
她鬢角的珍珠簪子歪了,露出一截泛青的頭皮。
不知誰的手機響了,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是林修遠的私人號碼,發來條新訊息:監控已備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