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望著他微揚的下頜線,突然想起庫房裡那本分產錄——原來他早把鑑定報告藏在西裝內袋,就像現在,他把她的手悄悄攏進掌心,藏在兩人交疊的陰影裡。
晚宴廳的水晶燈在十點整亮起。
沈昭昭站在主桌旁,看著侍者將最後一件拍品——老太爺當年收藏的青花瓷瓶——抬上展臺。
這時林老太太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昭昭,我記得你小時候學過舞?”
滿座的目光“刷”地扎過來。
沈昭昭注意到周曼如攥著香檳杯的指節發白,杯壁上的水珠正順著她手背往下淌,像滴沒藏住的冷汗。
“老太太記性真好。”她放下手裡的拍品目錄,“是小時候在舞蹈班學的《驚鴻舞》,好多年沒跳了。”
樂隊指揮朝她點頭。
琵琶聲起時,沈昭昭提起裙裾。
月光白的緞面在旋轉中盪開,領口的碎鑽突然連成星河——那是張姨連夜繡上去的,每顆鑽都對應老宅屋簷下的琉璃瓦當。
她抬臂時,翡翠耳環輕晃,晃碎了臺下的竊竊私語;旋身時,雲紋裙裾掃過舞臺,掃平了所有想看她出醜的目光。
最後一個旋子收住時,掌聲像炸雷般劈開空氣。
沈昭昭望著臺下,看見三嬸家的小孫子正扒著椅背拍手,林老太太的茶盞不知何時放回了桌,杯沿還凝著層薄霧——她剛才,大概連茶都忘了喝。
“可以請你跳最後一支嗎?”
林修遠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他不知何時上了臺,西裝前襟彆著朵白色山茶,和她旗袍上的暗繡一模一樣。
沈昭昭將手放進他掌心時,觸到他指腹的薄繭——那是當年在書房批檔案時磨出來的,現在卻帶著體溫,燙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華爾茲的旋律響起。
林修遠的手扣在她腰後,帶著她在舞臺中央旋轉。
沈昭昭望著他喉結滾動的弧度,聽見他低低的聲音:“張姨說,你讓她在盤扣裡嵌碎鑽,是為了讓老太太想起老宅的琉璃瓦。”
“那您猜,老太太有沒有想起?”她仰起頭,看見林老太太正端著茶盞,嘴角抿出極淡的笑——像當年她在庫房翻到分產錄時,發現染坊產業早歸二房的那種,帶著點無奈的釋然。
“她想起了。”林修遠的呼吸掃過她耳畔,“就像我現在想起,你寫宮鬥文時總說‘真正的體面,是讓對手輸得心服’。”
曲終時,掌聲持續了足足三分鐘。
沈昭昭望著臺下的閃光燈,突然注意到主桌旁的博古架上,擺著個蒙了灰的檀木匣——那是老宅庫房裡的舊物,不知何時被搬到了這裡。
匣蓋上的銅鎖閃著幽光,像雙沒合上的眼睛。
“那是?”她指著匣子問林修遠。
“老太太說,”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明兒讓你去老宅整理舊物。她說...長房媳婦,該多摸摸這些老物件。”
沈昭昭望著匣蓋上斑駁的銅綠,忽然想起庫房裡那本分產錄剛被翻出時,紙頁間掉出朵乾枯的玉蘭——那是老太爺和老太太新婚時,種在後園的第一株花。
。角的起掀,來進吹窗地落從風夜
。匣木檀個那了輕輕,架古博過拂面緞的白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