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不是故意的......她跪下來去撿月餅,指尖剛碰到月餅皮又觸電般縮回,真的是不小心......
不小心?林老太太拍著扶手站起來,聲音像淬了冰,你當林家的團圓宴是戲臺子?
你當我這把老骨頭是任你擺弄的棋子?
沈昭昭彎腰撿起地上的桂葉,輕輕擦了擦林老太太手背的汗:媽,陳叔說這量不大,睡一覺就好了。
曼如姐許是想讓大家吃了月餅好早點歇著。
周曼如猛地抬頭,眼裡全是慌亂:昭昭你......
夠了。林修遠出聲打斷,他走到沈昭昭身邊,掌心覆住她微涼的手背,陳叔,帶周小姐去休息室。
兩個保鏢上前架起周曼如,她的高跟鞋在地毯上拖出兩道痕,哭喊聲撞在雕花樑上又落下來:我沒有!
是有人陷害我......
林老太太盯著那扇被關上的門,胸口劇烈起伏。
沈昭昭遞上溫茶,看她喝了兩口,才輕聲道:媽,您看我做的月餅?
青瓷盤裡的月餅被她輕輕切開,金黃的內餡裡裹著細碎的桂花,甜香混著紅棗的糯香漫開。
林老太太咬了一口,眼眶慢慢紅了:和你外婆做的......一樣。
夜漸深時,賓客陸續散去。
沈昭昭站在玄關送客,轉身時見林老太太站在樓梯口,手裡捏著串銅鑰匙。
這是老宅所有房間的鑰匙。老太太把鑰匙塞進她手心,從前我總覺得,掌家要靠硬手腕。
可你讓我明白......她摸了摸沈昭昭腕間的翡翠鐲,軟,才是最硬的刀。
沈昭昭捏著鑰匙,金屬的涼意透過掌心滲進血管。
她望著老太太發白的鬢角,忽然想起前幾日在老賬本里發現的半片幹桂花——原來有些人心,真的能慢慢捂熱。
收拾完廚房已是後半夜。
沈昭昭揉了揉發酸的肩,正要關儲物間的門,餘光瞥見角落堆著的舊木箱。
箱蓋上落著層薄灰,鎖孔裡插著把銅鑰匙,和方才老太太給她的那串,形狀竟有幾分相似。
她伸手拂去箱蓋上的灰,隱約看見箱側刻著林府內宅四個字。
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箱底一張泛黃的紙頁掀起一角,露出上面熟悉的字跡——是林老太太年輕時的手書。
月光透過玻璃窗灑在木箱上,沈昭昭的指尖懸在箱鎖上方,忽然聽見樓上傳來林修遠的聲音:昭昭,該睡了。
她回頭應了聲,轉身時又看了眼那木箱。
有些秘密,或許要等到天亮才能揭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