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把客廳照得亮如白晝,周曼如特意穿了件湖藍旗袍,腕間的翡翠鐲子和老太太的如出一轍。
她端著茶盞輕笑:聽說昭昭妹妹身體不大好?
其實女人嘛,最重要的還是......
夠了。老太太放下茶盞,杯底重重磕在檀木桌上,既然不能生,長媳的位置也該讓讓了。
滿座瞬間靜得能聽見壁鐘的滴答聲。
沈昭昭望著老太太嘴角的冷笑,突然想起自己寫過的宮鬥文——那些太后逼宮時,總愛用最鋒利的刀扎最軟的肋。
媽說這話的時候,林修遠的聲音從沙發那頭傳來,沉穩得像座山,有沒有想過她兒子的感受?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曼如的茶盞掉在地上,碎片濺到沈昭昭腳邊。
林修遠站起身,西裝勾勒出挺拔的肩線:我娶的是沈昭昭,不是她的子宮。
老太太的臉白得像張紙。
她想罵,可林修遠已經走到沈昭昭身邊,彎腰替她撿開腳邊的瓷片。
他的手指擦過她腳踝,帶著體溫:回家。
心理諮詢室的暖光裹著兩人。
陳教授推了推眼鏡:修遠,你說孝順就是服從,可你母親真的快樂嗎?
林修遠望著茶几上的綠蘿,喉結動了動:我爸走得早,她把所有指望都放在我身上......
所以你用服從換她的安全感,卻讓昭昭成了犧牲品。陳教授的聲音溫和卻鋒利,真正的孝,是讓愛的人都幸福,包括你自己。
沈昭昭看著林修遠攥緊又鬆開的手。
他忽然轉頭看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又重新拼起來:昭昭,以前是我蠢。
走出診室時,夜風吹得人鼻尖發酸。
林修遠把她的手塞進自己大衣口袋,掌心的溫度燙得她眼眶發澀:明天開始,我陪你去最好的醫院複查。
不管結果怎樣......他頓了頓,喉結滾動,我只要你。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昭昭望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忽然發現他耳尖還紅著——像極了剛談戀愛時,他第一次說我喜歡你的模樣。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林宅傭人發來的訊息:老太太把佛堂的香灰全撒了,說要給您求子。
林修遠低頭看她,眼裡有未褪的情緒翻湧:明天,我去和媽談談。
夜色更深了,遠處傳來汽車鳴笛。
沈昭昭握著他的手,忽然聽見他輕聲說:其實......我早就想要個像你一樣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