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怎麼做?他轉身時,鏡片後的眼睛紅得像浸了血。
陳教授望著他,語氣平靜:先學會說。
次日清晨,沈昭昭在餐桌旁翻著《宮鬥文寫作技巧》,聽見樓梯傳來腳步聲。
林修遠穿著深灰家居服,手裡捏著份燙金封皮的檔案,髮梢還滴著水珠,順著鎖骨滑進領口。
這是人事調整方案。他把檔案放在她手邊,指節敲了敲林氏集團核心部門重組計劃那行字,把我媽安插在財務、法務的人,逐步調去分公司。
沈昭昭的手指頓在書頁上。
她翻到第二頁,看見周曼如的表哥——那個總在會議上針對她的財務總監,被調去了偏遠的建材分公司。
為什麼?她抬頭看他,晨光透過紗簾落在他眉骨上,昨天還說要和媽談談......
談不明白的。林修遠拉過她的手,在她掌心輕輕一吻,她要的不是溝通,是服從。他的拇指摩挲著她腕間的紅繩——那是她上次去廟裡求的,我查過了,三年前那碗紅花湯,是她讓張媽特意熬的。
沈昭昭的呼吸突然一滯。
她想起流產那天,老太太坐在床頭剝柚子,說流了也好,省得拖累修遠,而林修遠在國外談併購,電話打不通。
昭昭,我欠你太多。林修遠的聲音很低,像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這次,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午飯時,林宅的水晶吊燈把光斑碎在銀餐具上。
老太太夾菜的銀筷突然地敲在骨瓷碗上,青瓷盅裡的竹蓀湯濺出幾滴,落在沈昭昭的真絲裙上。
修遠,財務總監怎麼調去建材了?老太太的聲音像浸了冰碴,那是你表舅的兒子,你小時候還抱過他。
林修遠夾了塊山藥放進沈昭昭碗裡:他在總部三年,財務漏洞多了三千萬。
法務部的王律師呢?老太太的指甲掐進桌布,我用了十年的人......
他收了競爭對手的好處費。林修遠舀起一勺湯,吹了吹遞給沈昭昭,媽要是喜歡,我讓人在佛堂裝臺空調,省得您求子時熱著。
老太太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她地站起來,椅子在大理石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你是不是被那女人蠱惑了?
林修遠放下湯勺,目光平靜地迎上她的:是我自己想明白的。
沈昭昭看著老太太顫抖的手指指向自己,又緩緩垂落。
她聽見老太太的珍珠項鍊在頸間碰撞,像串碎裂的冰珠。
好,好得很。老太太抓起鱷魚皮包,經過沈昭昭身邊時,帶起一陣香奈兒5號的濃香,你等著,我倒要看看,沒了我,你們能撐幾天!
玄關傳來大門重重甩上的聲音。
林修遠握住沈昭昭的手,指腹蹭過她腕間的紅繩:別怕,有我在。
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沈昭昭望著老太太離去的方向,忽然想起自己寫過的宮鬥文——那些被奪了權的太后,總會在佛堂裡捏碎最後一尊泥佛,然後,掀起更大的風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