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起身,西裝外套搭在臂彎:“我去公司處理點事。”
沈昭昭望著他背影消失在玄關,將涼透的湯推到一邊。
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響,像極了周曼如昨天在佛堂說的話:“表嫂可要當心,有些病啊,藏得住一時藏不住一世。”
林修遠的黑色轎車停在公司地下車庫時,周曼如的紅色跑車剛好滑進相鄰車位。
她搖下車窗,髮梢沾著香水味:“修遠哥找我談家族事務?可真是少見。”
會議室的頂燈亮得刺眼。
周曼如剛坐下,一疊照片“啪”地拍在她面前——監控裡那個踮腳推門的身影,連耳後碎髮的弧度都清晰可見。
“昨晚十點十七分,你在我書房。”林修遠靠在椅背上,聲音像淬了冰,“解釋一下?”
周曼如的指甲掐進掌心。
她早該想到林修遠會裝監控,可她賭的就是沈昭昭沒那個腦子查監控——畢竟網文編輯能有什麼手段?
“我...我是擔心表嫂。”她眼眶迅速泛紅,“聽說她以前身體不好,我怕她隱瞞病情影響家族...”
“影響家族?”林修遠冷笑,“你當我是瞎子?上個月老太太要把長房分管的珠寶線交給你,昭昭主動說‘曼如更擅長’;上週家庭聚會你故意把紅酒潑在她禮服上,她轉頭就說‘是我自己碰的’。你要的從來不是‘幫忙’,是讓昭昭在老太太面前失了信任,好取而代之。”
周曼如的臉白了又紅。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你護著她?她不過是個寫網文的——”
“夠了。”林修遠打斷她,起身時西裝勾勒出冷硬的肩線,“我給你三天,搬去別苑住。再讓我看見你出現在老宅方圓五百米內——”他指節敲了敲桌上的監控截圖,“這些東西,我會親自拿給老太太看。”
沈昭昭在客廳等得有些困了,手機突然震動。
她接起電話時,窗外的月亮剛爬上梧桐樹梢。
“我相信你。”林修遠的聲音混著風噪,聽起來有些模糊,“昭昭,對不起,我該早點信你。”
她攥著手機的手突然發顫。
三個月前在佛堂外,她聽著林修遠說“媽,我過得很好”時,就盼著他能有一天站在她身側;上個月他說“孝順不是盲從”時,她以為曙光要來了;直到此刻,那句“我相信你”像一顆糖,甜得她眼眶發熱。
“修遠,”她吸了吸鼻子,“老太太那邊...”
“明天中午,我陪你去佛堂。”林修遠的聲音裡有了笑意,“有些事,該讓她知道了。”
掛了電話,沈昭昭走到茶几前。
玻璃下壓著的便籤泛著暖光,背面模糊的“修遠”二字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她伸手碰了碰那片模糊的痕跡,想起今早調監控時,看到老太太昨夜十點路過書房門口,駐足片刻又轉身離開——或許有些真相,老太太也在等一個說破的機會。
窗外起風了,吹得玫瑰園新翻的泥土泛起溼潤的香氣。
沈昭昭望著西院方向微亮的窗戶,輕輕扯了扯嘴角。
周曼如的算盤,該翻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