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書房百葉窗,在沈昭昭手背投下細密的金網。
她踮腳從頂層抽屜取檔案時,一本淺藍封皮的體檢報告“啪嗒”掉出來,封面上“沈昭昭”三個字刺得她瞳孔微縮。
指尖剛觸到紙張,後頸就浮起涼意——這不是她的東西。
上個月公司統一體檢,她明明讓助理直接寄到了編輯室。
翻到檢查結論頁,“先天性心臟病史”幾個黑體字像釘子般扎進視網膜。
沈昭昭喉間發緊,卻沒急著掀桌。
她抽出手機快速拍照,鏡頭掃過報告編號時頓了頓——林氏集團合作的私立醫院,編號格式她再熟悉不過。
這分明是偽造的,但偽造者竟能搞到醫院模板,倒花了些心思。
“咔嗒”一聲,她將報告原樣塞回抽屜,轉身按下牆面隱藏的監控調取鍵。
老宅的安保系統是林修遠親自裝的,每個房間角落都有微型攝像頭,畫面存雲端,除非物理破壞否則刪不掉。
光屏亮起的瞬間,她屏住呼吸。
昨夜十點十七分,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畫面有些模糊,但那道身影——微踮著腳避開地板吱呀處的習慣,垂落時總愛撩耳後的碎髮,分明是周曼如。
沈昭昭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三天前老太太讓人翻修玫瑰園時,周曼如還拉著她的手說“表嫂終於得老太太青眼”,轉臉就往她背後捅刀。
“昭昭?”玄關傳來鑰匙轉動聲,林修遠的聲音混著寒氣飄進來,“我買了你愛吃的糖炒栗子。”
沈昭昭迅速收斂情緒,將手機裡的監控截圖存進加密相簿。
她彎腰從抽屜取出那份報告,下樓時故意讓封皮露出半形。
晚餐時,青瓷碗裡的排骨藕湯騰著熱氣。
林修遠夾藕片的筷子突然頓住,目光落在餐桌中央的淺藍封皮上。
“這是什麼?”他指尖撫過“沈昭昭”三個字,眉峰微蹙。
沈昭昭舀湯的手沒停:“今早收拾書房調出來的,說是我的體檢報告。”她抬眼時眼尾微垂,像只被雨水打溼的貓,“你覺得我會隱瞞病史嗎?”
林修遠喉結動了動。
上週他陪她去醫院做孕前檢查,醫生還說她身體好得能跑半馬。
他捏著報告的手指漸漸收緊,紙頁發出細碎的聲響:“誰放的?”
“不知道。”沈昭昭用湯勺攪著碗裡的蓮子,“但能進書房的,除了我們,只有——”她頓了頓,“住在西院的人。”
林修遠的指節抵著太陽穴。
這三個月來,母親對昭昭的態度從冷臉到送玫瑰,周曼如卻總在飯桌上提起“長房該有長房的樣子”,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母親偶爾會掃向昭昭的目光裡,總帶著幾分審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