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遠接起電話時,沈昭昭正用銀匙攪動咖啡,瓷匙碰杯沿的輕響被電流聲蓋過。
她看見他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發緊,喉結滾動兩下,鏡片後的眼睫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片陰翳。
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兩度,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那刻,他的指尖在手機殼上無意識摩挲,像是要把金屬紋路刻進皮膚裡。
沈昭昭放下咖啡杯,杯底與大理石茶几相碰,發出清脆的聲。
他這才驚覺似的抬頭,看見她正用溫毛巾擦著濺在檔案袋上的咖啡漬,髮梢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誰的電話?她吻得輕,像片飄在水面上的葉子。
林修遠喉結動了動:舊識。
沈昭昭沒再追問。
她把擦乾淨的檔案袋推回阿杰面前時,餘光瞥見林修遠正盯著陽臺外的梧桐樹,晨風吹得他西裝領口微敞,露出鎖骨處一道淡白的舊疤——那是三年前他為救她被醉酒司機撞的,當時血浸透了襯衫,她攥著他的手哭到喘不上氣。
阿杰走後,沈昭昭在廚房煮了薑茶。
瓷壺嘴冒出的熱氣模糊了玻璃,她望著倒影裡自己的眼睛,想起昨夜整理舊物時,唐笑笑送她的絲巾裡掉出張皺巴巴的便籤,邊角寫著蘇婉兒三個字,墨跡已經暈開,像團化不開的霧。
昭昭?林修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轉身,把薑茶遞過去:早上涼,喝這個暖胃。
他接過杯子時,指腹擦過她手背,帶著薄繭的觸感和三年前一樣。
沈昭昭垂眼盯著他腕間的手錶——那是他們結婚週年時她送的,錶盤裡嵌著半顆紅珊瑚,此刻正隨著他的動作泛著柔光。
下午有個藝術展講座。她突然說,我想去聽聽。
林修遠的睫毛顫了顫:需要我陪嗎?
不用。她笑,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手錶上的珊瑚,你不是要見周小芸的律師?
他的喉結又動了動,最終只說了句注意安全。
藝術展在市美術館三層,沈昭昭到的時候,展廳里正放著古琴曲《流水》。
她在明代瓷器展櫃前站定,玻璃倒影裡突然多了道身影——米色針織衫,珍珠耳墜,髮尾捲成溫柔的弧度,正是照片裡阿杰給她看過的蘇婉兒。
沈小姐。蘇婉兒的聲音像浸了蜜,久仰大名。
沈昭昭轉身,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蘇小姐?
修遠提過你愛逛美術館。蘇婉兒指尖輕點展櫃上的青瓷碗,我猜你會來。
沈昭昭垂眸看自己手裡的講解手冊,封皮上明代女性審美幾個字被指甲掐出淺痕:蘇小姐對修遠很瞭解?
畢竟我們曾是......蘇婉兒頓了頓,能互相交付性命的人。
展廳裡的空調突然送進一陣風,吹得沈昭昭額前碎髮亂飛。
?嗎道知你昭昭:話的過說時酒醉笑笑唐起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