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遠從前有個女朋友,為他擋過車禍......當時她只當是醉話,現在看蘇婉兒左膝處微凸的疤痕,突然就信了。
蘇小姐今天來,是想敘舊?她揚起笑,像朵被雨打溼的海棠,可修遠現在的性命,該由我來交付。
蘇婉兒的笑容僵在嘴角。
這時講解員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來:各位注意,下一場講座在五分鐘後開始。沈昭昭拎起手包,經過蘇婉兒身邊時,輕聲道:比起從前,我現在更知道什麼人值得依靠。
晚間的雨來得急。
沈昭昭在玄關掛傘時,聽見客廳傳來動靜。
林修遠正站在落地窗前,西裝搭在沙發背,領帶鬆鬆垮垮掛著,手裡捏著半杯威士忌,酒液在暖光裡泛著琥珀色。
今天......她剛開口,他就轉過了身。
蘇婉兒救過我。他說,聲音像被雨水泡過的舊報紙,七年前我在新加坡談專案,遇到飛車黨,她替我擋了一刀。
沈昭昭解著絲巾的手頓住。
她想起阿杰說蘇婉兒近期頻繁出現在林氏附近,想起唐笑笑便籤上的名字,想起今天美術館裡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
所以她現在回來,是要......
要我兌現承諾。林修遠走到她面前,指尖輕輕碰了碰她耳垂,當年我昏迷前說,如果她活下來,我就娶她。
沈昭昭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窗外的雨聲突然變得很響,她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卻還是笑著問:那你為什麼娶了我?
因為我醒過來時,守在床邊的是你。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這裡跳得最兇的時候,是你舉著宮鬥文手稿說要寫我們的故事;是你在我媽刁難你時,把眼淚憋回去說媽說得對;是你昨天翻舊日記時,為了找唐笑笑的破綻,把睫毛膏哭花了半張臉。
他從西裝內袋摸出份檔案,封皮印著保密協議四個黑體字:我讓她簽了這個,關於我們之間的所有往來,包括當年的承諾。
沈昭昭接過檔案,翻到最後一頁,蘇婉兒的簽名還帶著油墨香。
她抬頭看他,窗外的閃電剛好劃過,把他的輪廓照得一清二楚——眼角細紋,鼻尖的小痣,還有眼底那團她熟悉的火。
謝謝你沒讓我猜疑。她說,聲音輕得像片羽毛。
林修遠低頭吻她額頭:該謝的是我。
雨停時已經十點。
沈昭昭在書房整理今天的講座筆記,林修遠在客廳打電話安排周小芸的調查。
她彎腰撿掉落的鋼筆時,瞥見書桌最下層抽屜的縫隙裡,露出半截泛黃的信紙——那是七年前唐笑笑落在她包裡的,當時她只當是普通的舊信,現在再看,背面的壓痕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像道待解的密碼。
她伸手去抽,突然聽見林修遠在客廳喊:昭昭,喝杯牛奶再睡?
指尖懸在信紙上,沈昭昭忽然笑了。
她合上抽屜,轉身走向客廳,暖黃的燈光裡,林修遠正舉著熱牛奶對她笑,像株終於曬到太陽的樹。
有些秘密,明天再拆也不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