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下車時,看見門廊下掛著新換的紅燈籠,臺階上還留著未掃淨的鞭炮碎屑——顯然是今早剛收拾的。
上個月就訂了。林修遠跟著下車,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車鑰匙,本來想等你生日再......
那你願不願意,沈昭昭轉身時,陽光正落在她眼尾,把你的回憶也分我一點?她指腹輕輕碰了碰他西裝第二顆紐扣,比如,你小時候爬樹摔破膝蓋,是在哪棵樹下?
林修遠望著她發亮的眼睛,突然想起昨夜錄音裡那句連一句話都不敢替我說。
原來不是不敢,是他總把字刻在骨頭上,忘了字本就該是兩個人的血肉相連。
我媽總說,林家的男人不能感情用事。他牽起她的手,指尖沿著她腕上的鐲子紋路慢慢摸,可昨天聽你說的時候,我突然明白——沒有感情的決定,根本不算決定。
風掀起他的西裝下襬,露出裡面藏著的婚戒。
那枚戒指他戴了三年,卻第一次覺得,它不再是套在無名指上的金屬圈,而是連在骨血裡的溫度。
以後家裡再吵,他低頭吻她手背,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面對。
當晚的林宅格外安靜。
沈昭昭在新宅整理書房時,接到林修遠的電話,背景音裡傳來瓷器碰撞的脆響。
昭昭是我妻子,不是林家的工具。他的聲音清晰得像是就在耳邊,你們要尊重她。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接著是林老太太氣極反笑的聲音:你真是被她迷住了!
是的。林修遠的尾音帶著笑意,但我清醒地選擇了她。
掛電話時,沈昭昭聽見窗外傳來夜鳥的啼鳴。
她望著書桌上攤開的宮鬥文手稿,最新一章標題是《當太后遇到新後》——只是這一回,新後身邊多了個執劍的人。
林宅正廳裡,林修遠望著母親發白的鬢角,忽然想起小時候母親總說等你娶了媳婦就懂了。
現在他懂了——所謂懂,不過是終於願意承認,有些事比家族規矩更重要。
他彎腰拾起地上的茶盞碎片,昭昭不是來和你爭權的。他抬頭時目光溫和卻堅定,她是來和我一起,給這個家添點人氣的。
林老太太望著兒子眼底的光,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是這樣,站在同樣的位置,聽丈夫說以後這個家,你我說了算。
那時她以為說了算是掌家權,現在才明白,那不過是句我們一起的另一種說法。
隨你吧。她轉身時柺杖敲在地面,聲音輕得像嘆息,但有些事......
話未說完,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她摸出手機,螢幕上是周曼如發來的訊息:表嫂新宅的地契,我讓人查了......
秋夜的風捲起一片落葉,打在正廳的玻璃窗上。
林修遠望著母親微顫的背影,忽然意識到,他們這場的戰役,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