檯燈暖光裡,他睫毛顫得像要滴出水,喉結動了又動,最後把信紙按在胸口,低頭時發頂的碎髮遮住了表情。
次日清晨,沈昭昭被廚房的響動驚醒。
推開門,林修遠繫著她的粉色圍裙站在灶臺前,眼鏡片上蒙著層白霧,正手忙腳亂地攪著砂鍋。醒了?他抬頭,鼻尖沾了點米漿,張媽說你最近愛喝南瓜粥......
粥盛在藍邊瓷碗裡,浮著層金黃的米油。
沈昭昭接過時,觸到他掌心的溫度——和當年暴雨裡那把傘的溫度,和枕頭下潤喉糖的溫度,一模一樣。我錯了。他聲音低得像嘆息,以後......
你若忙,我等你。沈昭昭舀起一勺粥,甜香在舌尖化開,但你若回來,我一直在。
林修遠的喉結動了動,伸手碰了碰她發頂。
晨光從廚房窗戶斜斜照進來,在兩人交疊的影子裡,沈昭昭看見他眼眶泛著紅。
三日後,林老爺子把林修遠叫去了書房。
沈昭昭路過時,聽見老爺子的聲音帶著點啞:你母親當年也寫過這樣一封信給我......可惜我讀懂時,她已不在。
門開時,林修遠眼眶還紅著。
老爺子拍了拍他肩膀,目光掃過沈昭昭時軟了軟:去把你媳婦接來用飯吧。
一週後,林氏集團召開臨時董事會。
沈昭昭坐在旁聽席,看林修遠站在投影屏前,身後是新擬的職業經理人引入方案。林家的事業,由我來撐。他看向她的方向,眼底映著所有人的目光,林家的家,由昭昭來守。
會議室響起掌聲時,沈昭昭看見老太太坐在最前排。
老人的手指輕輕搭在膝頭,臉上的皺紋裡盛著笑,像春風吹皺了一潭靜水。
夜裡,林修遠窩在沙發上翻她的宮鬥文舊稿。
沈昭昭靠在他肩頭,看月光漫過兩人交握的手——羊脂玉鐲和翡翠鐲子碰在一起,發出細碎的響。
下週想去哪裡?他突然問,雲南看雪山,還是蘇杭看評彈?
沈昭昭望著窗外漸圓的月亮,想起今早老太太把管家賬冊塞給她時說的話:往後每月初一,你陪我去寺裡上香。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點若有若無的桂花香,混著林修遠身上的薄荷皂角味,甜得人發慌。
都行。她往他懷裡縮了縮,只要......
只要我在。林修遠替她說完,低頭吻了吻她發頂。
月光透過紗窗灑進來,在兩人相貼的手背上鍍了層銀。
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悠長而安穩——這一夜的林家,連風都變得溫柔起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