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茶廳,你調琴時指尖抖。他忽然說,我就知道,你從來不是隻圖省事。
林老爺子的書房飄著松煙墨的味道。
林修遠將信放在檀木案頭時,沈昭昭躲在門外,聽見自己心跳聲蓋過了座鐘的滴答。
這是昭昭寫給未來的,也是寫給我們這一代的。林修遠的聲音沉得像壓艙石。
房裡靜了很久。
沈昭昭數到第三十七聲心跳時,聽見老爺子開口:去把你奶奶叫來。
林老太太進來時,手裡還攥著那捲民國設計圖。
她坐下時,圖紙角蹭過信箋,帶起一頁紙角。
初入林家那日......她念出聲,聲音忽然哽住。
沈昭昭看見她握著圖紙的手在抖,銀鐲子撞在案几上,當、當年我嫁進來,也數過玄關的地磚。
林老爺子伸手拍了拍她手背:當年咱們總說守規矩,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轉向林修遠,你說想分家?
林修遠背在身後的手悄悄勾住沈昭昭的小拇指:我想建一個真正屬於我們的家。
家族會議定在週末。
沈昭昭站在宴會廳門口,看林家人陸陸續續進來。
周曼如穿著孔雀藍旗袍,見了她便別過臉,耳墜子晃得人眼花。
主位上,林老爺子翻開紅木家譜:修遠夫婦獨立建府,老宅由他們自行規劃。
掌聲響起時,沈昭昭聽見周曼如的椅子一聲。
她轉頭看向林老太太,老人正用帕子擦眼角,見她望來,輕輕點頭:你值得。
散會時,雨停了。
沈昭昭跟著林修遠往停車場走,手機震動——是林老太太的訊息:老宅後園的銀杏要結果了,等你秋天來摘。
她抬頭,看見林老太太站在宴會廳門口,銀簪子在夕陽下泛著暖光。
老人轉身時,沈昭昭瞥見她袖中露出半頁紙,正是那封家書的邊角。
晚風掀起她的裙角,帶來若有若無的檀香。
沈昭昭忽然想起佛堂裡那尊笑佛,原來最硬的殼子底下,藏著最軟的心。
(林老太太回房後,將家書鎖進檀木櫃最裡層。
月光透過窗欞落在櫃上,照見她壓在信上的民國設計圖——圖紙邊緣,用紅筆圈著後園耳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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