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聲音撕裂了黃昏的靜謐,周曼如的哭腔帶著一種幾乎要溺斃的恐慌:“昭昭,姑奶奶不行了!她一直在發高燒,說胡話!”
沈昭昭的心猛地一沉,那場招魂儀式帶來的不安感,此刻化作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她趕到林家老宅時,林姑奶奶正躺在床上,雙頰燒得通紅,乾裂的嘴唇不斷翕動,含混不清地重複著幾個字。
沈昭昭俯下身,一股草藥和高熱混合的焦灼氣息撲面而來。
她終於聽清了那句囈語:“鑰匙……在鍾裡……鎖是反的……”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沈昭昭腦中的迷霧。
她立刻想到了祠堂外那口巨大的銅鐘,以及那把從未有人能開啟的銅鎖。
她安撫了六神無主的周曼如,轉身一頭扎進了老宅的書房。
塵封的圖紙堆裡,她終於找到了那張泛黃的祠堂結構圖。
當她的指尖劃過祠堂正門的設計時,瞳孔驟然收縮——那把銅鎖的安裝方向,與所有建築規範都截然相反!
它竟是向內安裝的,這意味著,從外面用鑰匙極難開啟,但從內部,或許只需輕輕一推。
她想起之前觀察到的細節,銅鐘底座常年溼潤,彷彿總有人在雨夜去敲鐘。
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在她心頭:“敲鐘人”或許根本不是從外面進去的,而是從裡面出來的!
為了驗證這個想法,沈昭昭沒有聲張,而是動用關係調取了老宅周邊近十年的監控錄影。
在海量的資料中,她發現了一個詭異的規律:每個月的初一深夜,林老太太都會獨自一人,在祠堂外的長椅上靜坐到天明。
有三次,監控模糊地拍到她站起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個冰冷的鎖孔,卻始終沒有拿出鑰匙。
那姿態,不像是要開門,更像是在憑弔,或是在確認什麼。
秘密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沈昭昭找到林修遠,以“老建築線路老化,存在安全隱患”為由,請他向林老太太申請,正式開啟祠堂進行檢修。
然而,請求被林老太太斷然駁回,理由只有一句冷硬的“祖宗規矩,不可違逆。”
硬闖無望,沈昭昭只能智取。
她聯絡了自己工作的紀念館技術組,借來一套最先進的非侵入式聲波掃描裝置。
在夜色的掩護下,她對祠堂的牆體進行了徹夜掃描。
當代表空腔的陰影出現在螢幕上時,她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在祠堂與紀念館一堵共用的承重牆夾層裡,藏著一個極小的通風口,常年被青藤和灰塵掩蓋,其尺寸,恰好能透過一張摺疊起來的紙。
這個發現讓她立刻聯想到了林素心日記裡的一段殘頁,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夜深了,我聽見姐姐在牆裡說話。”
原來如此!
當年的林家,那些被禁錮的、被壓抑的女性,就是透過這個隱秘的通道,傳遞著她們微弱的呼喊和不屈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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