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愣住了,看著沈昭昭清澈見底的眼睛,像是看到了某種許可。
她遲疑了片刻,終於用力地點了點頭,淚水奪眶而出。
沈昭昭站起身,接過話筒,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我宣佈,從今天起,《林氏家事協約》增設‘代際聯結獎’。凡能證明,有非直系親屬在三年內持續為協約家庭子女提供教育、生活支援的,這位支持者可在協約檔案中被標註為‘共擔者’身份,享受家族內部活動的部分權益。”
話音剛落,臺下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這不再是施捨,而是一套全新的、被官方認可的規則!
活動散場,天色已晚。周曼如果然在停車場攔住了沈昭昭的車。
她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一雙美目熬得通紅,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查過我每個月給我哥轉賬的記錄!”
“是。”沈昭昭沒有否認,她的坦然反而讓周曼如準備好的一肚子質問都堵在了喉嚨裡。
沈昭昭沒有多言,只是從包裡遞出一份檔案,正是剛剛宣佈的“共擔者”認定申請書,上面詳細列明瞭權益和責任,只是在申請人那一欄,留著一片空白。
“你可以匿名提交,委員會稽核通過後,只會錄入系統,不會公開。”沈昭昭的聲音平靜無波,“當然,你也可以親自來傳習所簽下你的名字。”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周曼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或者,你可以繼續相信,在這個家裡,只有姓林的人,才配留下自己的名字。”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準地剖開了周曼如所有的偽裝。
她死死地瞪著沈昭昭,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猛地搶過那份檔案,在沈昭昭眼前,將它撕得粉碎。
“我不需要你的可憐!”她幾乎是吼出這句話,轉身鑽進自己的保時捷,決絕地驅車離去,輪胎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尖叫。
然而,三天後的清晨,天還矇矇亮。
傳習所的大門剛開,一個戴著墨鏡和口罩的身影便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
周曼如將一份重新填好的申請表拍在桌上,負責登記的王老師嚇了一跳。
在她辦完手續,轉身要走時,周曼如忽然停住腳步,背對著王老師,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問了一句:“那個……協約的檔案裡,能把我媽的名字……也加上嗎?她當年,也是林家繡坊的繡工。”
當晚,沈昭昭將周曼如母親的名字錄入系統時,電腦右下角彈出來一條加密私信。
點開,是一張被掃描過的泛黃舊照片。
照片上,七八個年輕的繡娘在林家老宅的西廂房前合影,笑靨如花。
其中一個眉眼清秀的女孩,和周曼如有七分相似。
照片背後,有一行娟秀的鋼筆字:林宅西廂,一九六八年冬。
傳送人的ID是匿名的,但頭像是她從未見過的一朵山茶花——沈昭昭記得,那是周曼如祖籍地最常見的花。
她沒有回覆,只是默默將這張照片上傳到了“記憶迴廊”模組,在周曼如母親的名字下面,標註了一行小字:“無名者·周氏,及她的姐妹們。”
第二天上午,林老太太派人送來一隻古樸的梨花木盒。
沈昭昭開啟,裡面靜靜躺著一枚殘破不堪的繡片,上面的花紋已經模糊,但依稀可以辨認出,正是一朵山茶。
木盒裡還有一張便箋,是老太太蒼勁有力的筆跡:“她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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