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一份正式紅標頭檔案:該系列音訊即日起納入全市適齡兒童語言康復及老年認知障礙輔助素材庫。
周曼如這一腳,不僅沒絆倒人,反而把這專案從“家族自嗨”踢成了“官方認證”。
週末,社群花園的“兒童播音角”正式掛牌。
沒有紅毯,沒有剪綵,只有幾把借來的塑膠凳和一群曬太陽的老人。
念雲作為首席播音員,堅決拒絕了沈昭昭準備的提詞器。
她手裡捏著一本畫得花花綠綠的手賬本,那是她的“獨家講稿”。
“第二期,外婆的桂花糕。”念雲像模像樣地清了清嗓子,突然把麥克風往下一壓,衝著臺下喊,“你們聞到香味了嗎?”
臺下原本昏昏欲睡的幾個老人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某種久遠的記憶擊中,紛紛抽動鼻子。
“聞到了,聞到了。”前排一位穿著舊夾克的大爺眼眶泛紅,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透明糖紙,“我也聞到了……我老伴以前包糖,也用這種紙,一拆開,滿屋子都是香的。”
念雲眼睛一亮,跳下臺階跑過去,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張糖紙:“爺爺,這張紙能送給我嗎?我要把它貼在故事旁邊,這樣大家翻書的時候就能聞到了。”
大爺連連點頭,枯樹皮一樣的手掌在膝蓋上搓了又搓。
不遠處,林老太太站在一棵巨大的香樟樹下,隔著十米遠的人群,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沒穿平時那身一絲不苟的套裝,換了件柔軟的亞麻長衫,整個人顯得柔和了不少。
活動結束清場時,工作人員都在忙著收椅子。
沈昭昭一轉頭,發現念雲不知什麼時候把那臺從舊貨市場淘來的老式卡帶機搬到了播音角的角落裡。
孩子正趴在地上,用黃色的蠟筆在機器黑色的外殼上畫著什麼。
沈昭昭走近一看,是個大大的半圓形,兩邊還加了兩個把手似的圓圈。
“這是給它畫的耳朵。”念雲指著機器,一臉認真,“外婆的耳朵有時候聽不見,但是這臺機器有好大的耳朵,它現在學會聽別人說話了。”
她一邊說,一邊把大爺給的那張糖紙貼在了卡帶機的側面。
一首站在遠處的林老太太,看著那個蹲在地上的小小身影,終於邁開了步子。
這是她第一次,在沒有保鏢開路、沒有助理引導的情況下,主動走向一個被遺忘的角落。
“外婆!”念雲看見老人,興奮地招手,“你快來,這個機器剛才怪怪的!”
林老太太停在孫女身後,目光落在那臺貼著糖紙、畫著蠟筆畫的老舊機器上。
機器正處於待機狀態,裡面的磁帶卷軸鬆鬆垮垮的。
“怎麼了?”沈昭昭蹲下身子問。
“剛才我不小心按了這個鍵,”念雲指著那個標著雙箭頭的快進鍵,小眉頭皺成一團,“裡面的聲音變得好尖好細,像個小寶寶在說話,可我明明放的是外婆講故事的帶子呀。”
沈昭昭心裡咯噔一下。
物理變速會導致音調改變,這在聲學上是常識,但念雲無意間觸碰到的,似乎不僅僅是語速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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