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梅愣了一下：“進山？去哪兒？”
“老河套那邊，野豬嶺進去往裡，有一大塊河谷草甸，”陳林儘量說得輕描淡寫，
“農場開春要在那邊建新農場，但那片林子是大片的原始無人區，沒人敢進，野獸多，地形也複雜。
鄭場長想讓我先去探一趟，把情況摸清楚。”
李玉梅手裡的抹布慢慢放到灶臺上，沒說話。
陳林趕緊補了一句：“沒那麼危險，就是走一圈，看看地形。我帶了兩把槍，心裡有數。”
李玉梅還是沒說話，轉身在炕沿坐下，盯著爐子裡的火苗看了一會兒。
娜佳擦完桌子，也坐過來，挨著李玉梅。
“娘，我跟陳林一塊兒去。”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兩個人有個照應，您放心。”
李玉梅抬起頭，看了看娜佳，又看了看兒子。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只有爐火噼啪響。
“去多久？”李玉梅問。
“七八天，快的話五六天。”陳林說，“看天氣，要是風雪大就多待兩天。”
李玉梅點點頭，低頭搓了搓手指。
陳林以為她要擔心，正準備再解釋兩句，李玉梅忽然抬起頭，笑了。
那笑容跟以前不一樣。
以前他每次進山，母親臉上全是害怕，眼眶紅紅的，恨不得把他拴在褲腰帶上。
這回倒好，笑得挺坦然。
“行，去吧。”她說。
陳林愣了一下：“您不攔我？”
“攔你幹啥？”李玉梅站起來，把抹布拿起來抖了抖，“你現在本事大了，娘攔得住嗎？”
她頓了頓，又笑了：“再說了，這是幫國家開荒，是正事。娘雖然沒讀過啥書，但道理還是懂的。國家有困難，咱能出份力，那是光榮。”
陳林沒想到母親會這麼說，一時不知道咋接。
李玉梅把抹布掛好，拍了拍手，轉過身來，看著兒子。
“以前你一個人進山，娘是真怕。怕你出事，怕你回不來。”她的聲音慢了下來，“現在不一樣了。”
“哪兒不一樣？”
李玉梅看了娜佳一眼，嘴角帶著笑：“現在有人陪你了。”
娜佳被她看得臉微微發紅，但沒躲，大大方方地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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