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開門。
陳薇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藍色風衣,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她的頭髮有些亂,眼下的青黑很重,看起來也是剛從辦公室趕過來。她的目光從陳諾的臉上移到溼漉漉的頭髮上,“小陳,我以為你睡了。怎麼按了這麼久沒反應?”
陳諾的臉微微發燙,“陳總長,不好意思,我剛才在洗澡。剛洗完,沒聽見。”
陳薇點了點頭,看了看手錶。“我能先進去坐著嗎?站了一整天,腿有點受不了。”
“當然當然,陳總長您請,您請。”陳諾側身讓開,手忙腳亂地把門推得更開些。
陳薇走進去,目光掃過客廳。燈開著,茶几上放著一杯茶,還在冒熱氣。旁邊的扶手上搭著一件深灰色西裝外套。
陳諾站在旁邊,表情有些侷促。她的手不自覺地攥著浴袍的腰帶,目光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陳薇以為她是在害怕明天的事。把檔案袋放在茶几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小陳,坐。別站著。”
陳諾在她旁邊坐下,陳薇拉過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事,咱不怕。”
“今天我急著來,就是給你送翻盤的證據。”她拿起那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陳諾面前。“這裡面,是我讓人重新梳理的百洲影視助學群演人員流向圖。”
陳諾看著那個檔案袋,心跳加速。
“我給你詳細講講其中注意的點。”陳薇翻開第一頁,手指點在其中一條,“你看這裡,這個百福高中就是專門針對成績好長相好的為一等優品,由老師試過貨後,再送去教育局領導那裡。”
陳諾看著她。
“其中這個女生被高中老師經歷了三年……後面雖然考上了985,但是一直有心理陰影,今年年初自盡了。”
陳諾接過檔案,翻開。一頁一頁,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簽名。她的手指在紙頁上慢慢滑過,指尖發涼。每一頁,都是一個名字,一個數字,一條罪惡的鏈條。“陳總長,您從哪拿到這些的?”
“小陳,你不用管我從哪拿到的。你只需要知道,這些東西是真的。真到誰也翻不了案。”她的眼睛裡帶著釋然,也有一抹決絕。
“我在這條路上走了二十年。見過太多人進去,也見過太多人出來。能活著走到今天的,不是最能幹的,是最能忍的。我忍了二十年,不想忍了。”
臥室裡,方敬修靠在床頭,被子蓋到腰。光著上身,鎖骨下方有幾道紅痕,是指甲劃的,陳諾的。他聽著外面陳薇的聲音,一句接一句,沒有要停的意思。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又皺了一下,然後深深嘆了一口氣。
還要詳細講。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抬頭看了一眼臥室的門。弟弟要憋死了,妹妹也要渴死了,奶奶更是要乾癟了。
不行,他得出去阻止一下。
他從床上坐起來,拿起剛才那件,被陳諾的水珠點溼了好幾處,胸口還有她指甲劃過留下的淺痕。他穿上,故意不繫紐扣,領口大敞著,露出鎖骨和胸肌。
下面的褲子還是剛才那條,拉鍊拉上了,但皮帶沒系,鬆鬆垮垮地掛在腰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隨便套了件衣服就出來倒水的樣子。
他特意在鏡子裡看了一眼,確認那幾道抓痕清晰可見。然後他慢悠悠地推開臥室的門,走出來。
腳步聲很輕,但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陳薇和陳諾同時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方敬修站在走廊與客廳的交界處,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揉了揉眼睛,像是剛睡醒。
陳諾立馬從沙發上彈起來,速度快得像被電擊了。“方、方司!”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您……您還沒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