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夫人上位指南》第299章 做我的方太太吧(1)

作者:一隻屁屁·1個月前

車子在門口停下的時候,方敬修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陳諾沒有穿長裙,也沒有套晚裝外套,她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藍色行政夾克,左襟彆著一枚國徽,沒有任何多餘的點綴。

臉上沒有底妝,沒有眼影,沒有口紅,連頭髮都只是隨意紮在腦後,幾縷碎髮散在耳邊。

她不再需要妝容去撐場子了,她的名字己經提前落到了該落的位置,她不需要靠裙襬的長度或口紅顏色來證明她屬於這裡,她坐進這輛車的時候,就己經是這扇門裡的人了。

當女人不再為了某個場合而必須化妝去維持某種形象,才是真正的權力流動。

在會議室裡,在飯局上,在談判桌兩側,在任何一個需要開口說話的地方,當她的狀態不再需要被她的樣子證明的時候,她才真正開始擁有那件東西。

那些禮儀小姐、前臺、空姐,當她們不再為了美而拋棄舒適度和優先度,才是女性獨立的真正落地。

國宴大廳的穹頂很高,水晶燈把光線過濾成一層不刺眼的暖金色,長桌上鋪著象牙白的桌布,銀質餐具在燈光下折出細碎的光。

在座的都是司級以上的幹部,陳諾是特級幹部,席卡上印著她的全名和職務。

她的穿著在一圈深色西裝裡不算顯眼,但行政夾克和國徽在權力場的語境裡,比任何珠寶都更能說明問題,那是體制內最高級別的免檢標誌。

趙司坐在斜對面,西十出頭,“方司,這位是您太太吧?”他的目光從方敬修臉上移到陳諾身上,“我看了您的事蹟,真的不得了。協調三個部門、跨省聯動,還能把境外那條線端了……我去年也試過牽頭類似的事,協調了半年,最後卡在資金審批上,連門都沒跨出去。”

陳諾端起酒杯,杯沿略低於趙司的杯口,輕輕碰了一下:“趙司過獎了。那次能順利推進,主要靠前線的人。我在後方做的不過是把該籤的字籤對。”

聽起來像是謙辭,又像是在暗示她清楚什麼字該籤、什麼字不該籤。

趙司笑了一下,沒有繼續追問,像是己經確認了她不屬於會在桌面上走錯位置的那一類。

但她說這些話的時候,餘光掃過這一桌人的臉,每一張臉都很放鬆,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託著。那種鬆弛不是修養帶來的,是權力給的。

旁邊有人在談論許家銀。“聽說判了無期。”

另一個接話接得很快,“只要不是死刑,後面的事就好辦。熱度過去,該立功立功,該減刑減刑。無期這種東西,你當真就輸了。”

“許家銀那點事,說多也不多。”孫副秘拿起酒杯,杯沿在燈光下轉了一圈,“但他聰明就聰明在,出事之後像孫悟空一樣,手起刀落把賬平了個乾乾淨淨。該抹的抹了,該轉的轉了,連根毛都找不著。”

對面的人笑了笑,“所以後面的人自然保他。你不平賬,誰會保你?你能把賬平了,說明你懂事。懂事了,就不會讓你白蹲。”

他們在那裡笑,像是在聊一件讓人心情很好的事情。那些真正掏空錢包買下家的人,現在可能正擠在出租屋裡計算著下個月的房租從哪裡來。

但桌上的刀叉聲依然清脆,沒有人放慢動作。在他們看來,許家銀不是罪犯,是一個懂得規矩的人,他知道什麼該留下,什麼該燒掉。

而那些被他捲走錢的人,在他們嘴裡甚至不配被稱為受害者,只是一群運氣不好的人,像一群在暴雨天出門沒帶傘的行人,被淋溼是活該。

陳諾垂著眼,用刀尖切了一小塊魚肉,沒有抬頭。她知道,他們笑的不是許家銀,是那些至今還在等許家銀把錢還回來的人。

他們還相信會有公道,還會相信那個判決書上的字是寫給他們看的。他們不知道那份判決書真正的讀者從來不是他們,是那些需要確認這件事到此為止的人。

“陳處,”孫副秘側過身來,“聽說你在基層待過一段時間。你接觸的那些普通百姓,對許家銀這件事,怎麼看?”

陳諾放下刀叉,指尖在餐巾邊緣輕輕按了一下。“孫副秘,老百姓對這種事,無非就是覺得錢沒了、房子沒了、指望沒了。但他們也明白,有些事不是他們能說得上話的。”

她頓了一下,側過臉,目光平視著孫副秘,“說到底,誰能判斷得比法律更準呢?法槌敲下去,總比一萬張嘴說出來的聲音有分量。咱們做幹部的,不也就是幫他們把那份判決書上的字念清楚嗎?至於唸完之後他們聽不聽得進去……”

她拿起酒杯,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敲了一下,“那就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了。”

孫副秘看著她,點了點頭,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陳處,你還真是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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