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幼琳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唰”地一下,全湧到了頭頂,又在下一秒跌回腳底,留下冰涼的眩暈感.露臺吹來的夜風掠過她裸露的肩頸,激起一片細小的顆粒,卻吹不散驟然攀升的熱度.
躲？被當場抓包了.
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腦子裡預演過的“我沒躲”“前輩您誤會了”“好巧啊”等一百種說辭瞬間蒸發,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反應.她挺直了僵硬的脊背,試圖讓臉上的笑容看起來不那麼像面部抽搐,聲音努力維持平穩,甚至帶上一點恰到好處的驚訝：
“啊？前輩您怎麼這麼問？”她眨眨眼,刻意讓眼神顯得無辜又茫然,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我怎麼會躲著前輩呢？只是最近行程有點多,可能……碰巧沒遇到？”
說完,她自己都想給自己這蒼白無力的狡辯鼓掌.碰巧？從音樂銀行後臺到慈善晚宴露臺門口,每一次“偶遇”她都表現得像見了貓的耗子.
權志龍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在舞臺燈光下能點燃全場.此刻在昏暗走廊光影裡卻深不見底的眼睛,像能穿透她所有拙劣的偽裝.他指尖那支未點燃的香菸,被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轉動了一下.
就在裴幼琳快要扛不住這沉默的審視,考慮要不要假裝低血糖暈倒時,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
不是嘲諷,也不是生氣,更像是一種……瞭然於胸的,帶著點興味的輕笑.
“是嗎.”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語氣平鋪直敘,卻讓裴幼琳的心又提了起來.“行程多到……”他微微偏頭,目光掠過她緊緊攥著手包以至於指節有些發白的手指,“連在同一個空間裡,正常打招呼的時間都沒有了？”
“……”裴幼琳語塞.完了,他果然都看見了.看見她在後檯面壁研究消防圖,看見她在採訪區用後腦勺對他行注目禮.
她正搜腸刮肚想著怎麼圓,權志龍卻又往前逼近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有些危險的程度,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混合著一絲菸草氣息的味道更加清晰地籠罩下來.
“裴幼琳xi,”他再次開口,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循循善誘,卻又隱含不容置疑的力度,“你知不知道,你越是這樣……”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她因為緊張而微微翕動的鼻翼,和那雙寫滿了“想逃”卻強撐著的眼睛上.
“……就越是讓人,忍不住想看看,你接下來還會有什麼反應.”
轟——！
裴幼琳覺得自己的臉徹底燒起來了.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威脅？是調侃？還是……某種更糟糕的.她不敢去定義的興趣？
她猛地後退一小步,後背抵上了冰涼的牆壁,退無可退.手包冰冷的金屬扣硌著掌心,帶來一絲刺痛,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瞬.
不行,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這裡是公開場合,隨時可能有人過來.穩住,裴幼琳,你是演員,拿出你的演技！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讓眼神顯得鎮定甚至帶上一點被冒犯的疏離：“前輩,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如果是我之前無心的玩笑或者行為讓您產生了誤解,我向您道歉.我只是一個後輩演員,只想好好完成工作.”她刻意加重了“後輩演員”和“工作”這幾個字.
權志龍眉梢微挑,似乎對她這番突然“正氣凜然”起來的表態有些意外,但眼底的興趣更濃了.他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微微俯身,靠得更近,幾乎是在她耳邊低語：
“工作？”他重複了一遍,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激起一陣難以抑制的輕顫,“也包括……在INS上發那種‘套路’的梗圖？”
果然！他就知道！他看見了！他還記著！
裴幼琳最後的防線也瀕臨崩潰.她可以解釋節目效果,可以狡辯後臺反應,但那張她親手製作.帶著明顯調侃（甚至可以說有點膽大包天）意味的梗圖,是鐵證如山.
“那……那是……”她詞窮了,眼神開始飄忽,下意識想偏頭躲開他過於靠近的呼吸.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端傳來了清晰的談笑聲和腳步聲,由遠及近,聽起來不止一個人.
救星！天降救星！
裴幼琳從未覺得人類的喧譁聲如此美妙動聽過.她幾乎是瞬間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身體猛地往旁邊一側,脫離了權志龍氣息籠罩的範圍,臉上迅速堆起一個無比“驚喜”的笑容,朝著聲音來處望去,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啊！歐尼！您也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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