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了.”權志龍耐心地,又喚了一聲,這次稍稍提高了點音量.
裴幼琳終於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先是模糊,然後聚焦在近在咫尺的.權志龍的臉上.他揹著窗外零星的光,輪廓有些模糊,但眼神很清晰,裡面是她從未見過的.毫無攻擊性的溫和.
她懵了幾秒,混沌的大腦才緩慢重啟.哦,吃完飯,去了Aria,玩得很開心,然後……在車上睡著了？
意識到自己可能靠在了什麼地方,她猛地坐直身體,瞬間清醒了大半,臉頰爆紅：“啊！前輩！對不起！我……我是不是睡著了？還……還……”她慌亂地檢查自己的嘴角,生怕流了口水.
“嗯,睡著了.”權志龍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眼底笑意瀰漫,“睡得還挺香.”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沒流口水,放心.”
裴幼琳更窘了,手足無措：“真的太失禮了……您開車一定很累吧？我居然就這麼睡了……”
“不累.”權志龍打斷她的自責,語氣自然,“看你睡得那麼沉,就沒叫醒你.”他指了指窗外,“到了,能自己上去嗎？”
“能能能！當然能！”裴幼琳連忙解開安全帶,抓起自己的小包,“今天真的非常感謝前輩！我玩得很開心！飯也很好吃！俱樂部也超棒！”她一疊聲地道謝,語速飛快,試圖用熱情掩蓋尷尬.
“開心就好.”權志龍看著她,頓了頓,“下次……”
裴幼琳開門的動作停住,心提了起來.下次？還有下次？
“……下次如果還有想去的‘傳說中’的地方,可以再告訴我.”他笑了笑,“不帶‘體驗生活’藉口的那種.”
裴幼琳耳朵發熱,含糊地“嗯”了一聲,飛快地推開車門：“前輩回去路上小心！晚安！”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衝進了公寓樓的大門.
直到跑進電梯,看著鏡面牆壁裡自己通紅的臉和略顯凌亂的頭髮,她才捂著還在狂跳的心口,慢慢蹲了下來.
她居然……在他車上睡著了？還靠著他？他會不會覺得她很麻煩？很失禮？但是……他好像並沒有生氣？還開得那麼穩……
電梯“叮”一聲到達樓層.
裴幼琳走出電梯,靠在自家門板上,腦海裡卻反覆回放著剛才醒來時,他在昏暗光線中看著自己的眼神.
那麼近,那麼溫柔,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沒有調侃,沒有試探,沒有壓迫感.
只是……溫柔.
她捂住臉,感覺今晚喝下去的那些特調,後勁現在才真正湧上來,讓她頭暈目眩,心跳失序.
而樓下,權志龍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坐在車裡,看著那層樓某個窗戶的燈光亮起,又過了一會兒,才重新發動車子.
平穩地駛離.
只是這一次,空曠的車內,副駕駛座上彷彿還殘留著某人熟睡時寧靜的氣息,和那一聲含糊的“嗯”.
他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嘴角的弧度,在無人看見的夜色裡,久久未曾落下.
看來,下次見面,得提醒她繫好安全帶.至少,睡得東倒西歪的時候,不會磕著.他漫無邊際地想著,心情是許久未有的……晴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