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幼琳握著那幾支宣告著命運轉折的驗孕棒,像握著一把滾燙的炭火,在公寓裡從午後枯坐到華燈初上.手機螢幕亮了又暗,那個置頂的聊天視窗安安靜靜,她最終也沒有發出一個字.身體的秘密與心底因為綜藝回答而生的那點細微裂隙交織在一起,讓她第一次對他們之間看似穩固的一切,產生了近乎本能的退縮和……一種想要確認什麼的衝動.
她需要見到他.不是隔著螢幕,不是透過揣測的言辭,而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他的眼睛,感受他的氣息,哪怕只是待在他身邊,或許混亂的心緒就能找到錨點.
沒有提前告知,她像往常一樣(在他們關係更鬆弛的時期),換上了舒適的衛衣和牛仔褲,戴上帽子口罩,獨自打車前往他位於漢江邊的工作室.她知道他這個時間通常會在那裡.夜晚的交通順暢,車子很快停在那棟熟悉的灰色建築前.她刷卡進入專用電梯,直達他工作室所在的樓層.
走廊寂靜,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和略顯急促的心跳聲.工作室厚重的隔音門虛掩著,裡面隱約傳出說話聲,不是音樂,而是交談——是權志龍,還有一個她有些熟悉的.略顯粗獷的男聲,是他多年好友兼音樂上的合作伙伴,李洙赫.
裴幼琳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手已經搭在了門把上,正準備推開,裡面傳來的對話片段卻讓她猛地僵在原地,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所以說,金素雅真的回來了?”是李洙赫的聲音,帶著點玩味和感慨,“前兩天在清潭洞那個畫廊開幕,遠遠看到了,還是老樣子,一點沒變.”
金素雅.這個名字像一根生鏽的針,猝不及防地刺進裴幼琳的耳膜,帶來一陣尖銳的嗡鳴.她知道這個名字.很久以前,在她還只是個遠遠仰望他的小演員時,就聽說過一些零碎的傳聞——權志龍出道前或更早時期,曾有過一段近乎傳說的.極其短暫的初戀,女主角就叫金素雅,一個學藝術的女孩,後來出國深造,再無交集.那更像是他輝煌人生序幕前一個模糊的註腳,被時光和後來的無數傳奇覆蓋,幾乎無人提起.
工作室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是權志龍有些模糊的回應,聽不出情緒:“嗯,聽說了.”
“聽說?”李洙赫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點兄弟間特有的.不加掩飾的直白,“別人不清楚,我不清楚你嗎?志龍.”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微妙,甚至帶著點……近乎殘忍的調侃,“當年那事兒……你緩了多久才過來?現在看到她回來,真就一點感覺沒有?”
裴幼琳的手指緊緊摳住了門框邊緣,冰冷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
又是幾秒的沉默.權志龍的聲音才再次響起,比剛才更低,更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還是別的什麼?“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多久以前也是事啊.”李洙赫似乎喝了口什麼,語氣依舊隨意,卻字字清晰,像鈍刀子割肉,“說真的,兄弟,你現在跟裴幼琳那小姑娘……處得是不錯.外界都說你們怎麼怎麼配.但有時候我看著,尤其是她安安靜靜待著.或者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時候……”他拖長了調子,“那神態,那氣質……別說,還真有幾分當年素雅的影子.連那點……怎麼說呢,看起來軟和,骨子裡卻挺倔的勁兒,都他媽有點像.”
“砰!”一聲悶響,像是拳頭砸在什麼東西上.
“李洙赫,你他媽閉嘴!”權志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裴幼琳從未聽過的.近乎暴戾的怒意,打斷了朋友的話.
“怎麼,說到痛處了?”李洙赫似乎不以為意,甚至笑了笑,“我這不是替你分析分析嘛.當初你選她,是不是潛意識裡也覺得……有幾分相似?找個代餐,彌補下遺憾?”
“我讓你別說了!”權志龍的聲音壓抑著極致的怒火,還有一絲……連裴幼琳都聽得出來的,被戳中心事的狼狽.
門外的裴幼琳,像一尊瞬間被抽空靈魂的石膏像,僵立在原地.耳邊反覆迴盪著那幾個詞——“有幾分相似”.“影子”.“代餐”.“遺憾”.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匕首,將她小心翼翼構建起來的.關於他們之間獨一無二的愛情信念,捅得千瘡百孔.
原來……是這樣嗎?
那些他偶爾凝視她時深邃難懂的眼神,那些突如其來的溫柔與縱容,那句“你比‘國民初戀’更有趣一點”……原來,都是因為,她在某些地方,像另一個女人?
像那個……他可能從未真正放下的,傳說中的“初戀”?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比之前任何一次孕吐反應都更劇烈.她猛地捂住嘴,強烈的噁心感和眩暈感讓她幾乎站立不穩.心臟的位置傳來一種鈍鈍的.麻木的痛,然後那痛感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冰冷徹骨.
她想起他綜藝上關於“結婚”的猶豫,想起自己此刻腹中悄然孕育的生命.多麼諷刺.她在這裡,懷著他的孩子,滿心惶惑與隱秘的期待;而他,在和他的朋友談論著另一個女人的歸來,談論著她裴幼琳,可能只是一個……“有幾分相似”的影子.
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上來,模糊了視線.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沒有讓它掉下來.不能哭.至少,不能在這裡哭.
裡面似乎還在低聲爭執什麼,但她已經什麼都聽不清了.耳鳴聲尖銳地佔據了一切.
她用盡全身力氣,強迫自己鬆開摳著門框的手指,轉身.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卻以驚人的速度,朝著來時的電梯方向,踉蹌著跑去.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她彷彿用掉了所有的力氣,背靠著冰涼的轎廂壁,緩緩滑坐下去.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她拿出來看,螢幕上跳動著權志龍的名字.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螢幕暗下去,又再次亮起.
最終,她按下了靜音鍵,將手機螢幕朝下,塞回了口袋.
.寒個了打得冷,來過吹氣溼的水江著帶風的晚夜.開門,層底達抵梯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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