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委會的人沒讓他們等太久。
第二天下午,紅委會的人就拿著幾張紙到了張家。
大院裡的左鄰右舍探頭探腦,看見紅袖標,連忙你推我搡,悄無聲息回了家。
陳菊花昨天見事不妙,早就坐車離開。
陳桃花和四個孩子,看著桌上的雜糧窩頭和大碴子粥,也無心吃飯。
見人來,連忙怯生生地站了起來。
來人將幾張紙往陳桃花面前一遞,“張慶全已經認罪了,現在人已經移交到了公安局。這套房子是國家給職工的福利房,壞分子沒有資格居住。”
“這是限期搬遷令。”
“這是張紅軍和張紅棗的下鄉通知。”
“這是張慶全的移交通知。”
陳桃花渾身哆嗦的站不住,含著眼淚說:“同志,那些都是我胡說的……”
“這我們不管,張慶全已經全部交待了。明天下午之前,你們必須得從這裡搬出去。逾期不搬,我們就採取強制措施。”
陳桃花一聽,心裡更急,“我棗兒馬上就能去興華服裝廠上班……”
“興華服裝廠?”
來人不屑地冷笑一聲,“沒把你們全家老少都下放,還得感謝我們主任,照顧張紅軍和張紅棗這兩位同志積極熱情的革命態度,你們就偷著樂吧。還想進廠?真是做夢!”
說完,也不管陳桃花還想說啥,舉起手指了一圈,“趕緊搬啊,明天下午兩點,我們來封房。到時候你們自己的東西,可就不允許再往外拿了。”
陳桃花哭了,“那以後,我們住哪兒啊……”
可是人已經頭也不回地走了。
屋門被那些人砰的一聲關上,將呆若木雞的母子五人關在門內。
張紅棗率先跳了起來,尖聲哭叫著跳腳,“媽!都怪你,你害死我們了!”
她明明可以進廠,當個風光無限的統計員。每天在別人羨慕的目光裡,穿著合體的工服上下班。
現在,她卻要去下鄉?
她低頭看看下鄉通知單上的黑省,眼前一黑:那麼偏遠?跟充軍發配有什麼區別?
好在還有哥哥。
她求助的眼神看向張紅軍,“哥,以後……”
張紅軍面無表情,“我去新省。”
陳桃花聽得一頭懵圈,“這兩個地方,在哪?遠不?”
張紅軍冷笑一聲,站起來進屋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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