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海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張佩鳳和女兒肖雨婷忙忙碌碌,將飯菜端到桌上,笑著和他打招呼,“回來啦?快洗手吃飯吧。”
肖海沉著臉嗯了聲。
他洗過手,坐到桌前,拿著一隻玉米窩頭,吃了兩口,突然說:“雨婷明天,跟我回一趟團裡。”
雨婷正咀嚼的動作瞬間停下,下意識看了媽媽一眼問,“好啊,爸,回去幹嘛?”
“去跟葉明翰的愛人道歉,請求她的原諒。”
“我不去!”
肖雨婷尖聲大叫,“憑什麼讓我給她道歉?我哪對不起她了?是她先當著眾人面侮辱我。還有她家那個保姆……”
“在副食品店,當著那麼多人,罵得那叫一個難聽,還說我是,是……”
那種話,她實在說不出來,氣得將手裡的窩頭扔了出去,“憑什麼給她道歉?要道歉,也是她先給我道歉!”
窩頭在桌上跳了幾下,掉到了地上。
肖海翻著眼皮看了她一眼,冷冷吩咐,“撿起來!”
“我就不撿。爸,你都不知道那保姆當著別人面怎麼說我。你憑什麼讓我去給她道歉?是她侮辱我在先,要道歉得她先向我道歉,我才考慮要不要給她道歉。”
肖海氣得臉色發白,用力拍下筷子。
張佩鳳連忙打圓場,“哎喲這是幹什麼呢?你們爺倆,什麼話不能吃完飯再說?”
又朝肖雨婷使眼色,“婷婷啊,你看把你爸給氣的,趕緊的,給你爸道歉。”
肖海又咬了一口窩頭,含混不清地說:“不道歉,那你文工團就不用去了,收拾收拾下鄉去。”
肖雨婷驚呆了。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用力跺著腳,甩著胳膊撒嬌,“媽……”
張佩鳳唉聲嘆氣,“老肖啊,婷婷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啊,你為了個外人……”
“外人?”
肖海轉頭看著張佩鳳,“什麼是外人?就因為那個女同志不是我的家人,就活該被人欺負到頭上,也不能討回公道?”
“那如果葉家來為她討公道呢?要把雨婷繩之以法呢?你們怎麼辦?”
張佩鳳一怔,“這,這這怎麼又拐到葉家上去了呢?再說咱們婷婷也沒怎麼著他們吧?那受影響的,難道不是咱們婷婷?”
“再說了,這件事不是已經過去了嗎?他們說了說了,罵也罵了。他們還想怎麼著啊?”
肖海內心突然有些無力,感覺自己跟這對母女講道理,好像講不通。
他嘆了口氣,有些頹喪地說:“道歉、下鄉,你必須選一樣。”
肖雨婷用力撅起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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