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寒雅低鳴,晨夕中的孤島像頭潛伏的巨獸,遠處的樹林在海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更襯得天地間只剩下她急促的喘息。
她是真的有些怕了,抱緊單薄的肩膀,海水浸透的裡衣貼在身上,寒意順著脊樑直往上竄。
“蒼天,我這是作了什麼孽啊,難道要死在這荒島之上麼?”
話音未落,幾顆小珍珠滾滾落下,混著臉上的海鹽,蟄得皮膚生疼。
“哭個什麼,我又沒死!”
沙啞的男聲突然從身側傳來,驚得蔓蘿一蹦三尺高。
但見楚燼不知何時,撐著胳膊半坐起來,蒼白的臉上沾著沙礫,卻仍艱難地扯著唇:
“我楚燼可是你的剋星,你不死,本尊自不會死!”
“嚇我一跳,還以為你真的蹬腿兒了!”
蔓蘿抬手抹掉眼淚,抓起一把沙子砸了過去,卻被他偏頭躲過。
楚燼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失血的唇瓣,笑意更深,卻在牽動傷勢時猛地咳嗽起來,又嗆出了幾口血沫。
蔓蘿嚇了一跳:“你就算死,也別死在這裡!”
“那還不扶著本尊,找個遮風擋雨的地兒?”
“就你事兒多!”
蔓蘿瞪了他一眼,卻還是挪到他身側,咬牙攬住他的腰。
兩人互相攙扶著站起身來,朝著島內走去。
待兩人越往深處走,越是震驚,這裡,真可謂是一座世外桃源。
六月的海風,裹著草木清香撲面而來,島內遍佈野生的山莓和淡紫色的鳶尾花,穿 過一片竹林時,蔓蘿眼前忽然一亮:
山壁凹陷處有個天然洞穴,洞口爬滿綠蘿,葉間隱約可見野葡萄垂下的紫黑色果實。
“就這兒了!”
她劃拉幾把乾草,將楚燼放倒在乾燥的苔蘚上,又快步去撿乾枯的枝葉。
當篝火升起時,洞穴裡終於有了暖意,兩人身上的溼衣,也漸漸乾涸。
火光映得蔓蘿的側面線條異常的柔和。
楚燼盯著跳動的火苗,忽然低笑出聲:
“沒想到,本尊與你這賤蹄子,還真是緣分不淺,一次這般,兩次,還是這般。”
楚燼向懷中摸了摸,萬幸,止血的丹藥並未被水沖走,他倒出一粒服下,倒頭便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