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你……,就這般恨本王麼?”他的聲音,啞得不像他自己。
夕顏推開他的身子,緩緩坐起。
“恨?”她盯著他的眸子,喃喃道:
“王爺教會奴婢殺人的時候,就該知道,死士是不應有恨的,因為,只不過是一個冷冰冰的殺人工具而已。”
蕭南晏盯著她眸間的絕望,只覺得心中一慟,忽然扣住她手腕,將她拉進懷裡。
這次的擁抱輕得像片羽毛,卻讓她渾身緊繃。
“再等幾日,”
他的下巴抵著她發頂,聲音低得像是嘆息:
“本王與赫連氏的恩怨,也快要有個了結。到那時,本王一定會……”
“一定會還奴婢自由身,兌現您之前的承諾。”
奴婢看見他眉間閃過的陰鷙,卻視若無睹:
“王爺,希望您說話算話。”
“你就這般不願為本王生兒育女麼?”
蕭南晏壓抑多時的怒火,終於再次被她一臉的疏離拱起。
“是!奴婢這一生最大的願望,便是離開您的身邊!”
夕顏的聲音同樣淬著冰,每一個字都像鋒利的刀刃,割開兩人之間最後一層紗幕。
“夕顏!”蕭南晏的低吼裡,帶著幾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八年來,他習慣了她的隱忍、她的服從,她的清冷,甚至她的仇恨,卻唯獨沒料到,她會這般直白地撕開他心底的惶惑。
他忽然想起,八年前,他在南昭街頭,她渾身汙漬、骯髒不堪,卻仍用沾滿泥土的小手,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角,眸子清亮地說著“帶我離開”。
那時,她的眼裡對他,滿是敬畏與信賴的光,而今,那光早已淬成了刺向他的箭。
“你以為……本王留下你,只是為了讓你做死士?”
“不然呢?難不成,繼續做你的床伴,任你發洩玩弄?”
夕顏望著蕭南晏閃爍的瞳孔,看見自己倒映在他眼底的面容——那樣決絕,那樣冷硬。
“還是,為了彰顯您的慈悲,讓奴婢時刻記著,自己是個卑賤的螻蟻?”
蕭南晏的胸口劇烈起伏,他盯著她纖細的脖子,看見她白玉的頸間,淡青色的血管跳動,他暗暗咬牙,恨不得上前一把掐死她。
“你想走?”蕭南晏的聲音,冰得可怕:
“除非本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