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顏望著蕭南晏,他眸中挾著刺骨的涼與灼熱的狂,幾乎要將她溺斃在那片幽潭之中。
她不明白,蕭南晏如今是怎麼了,他不是從不在意她麼,卻為何非要偏執地把她囚在他的身邊,困在權力與情愛編織的牢籠裡。
八載時光,層層堆疊的,究竟又是誰的執念?
還是,他非要將她傷到徹底,才肯罷休?
“蕭南晏。”
她輕聲喚著他的名字,人生第一次,不再以主僕身份相對:
“求你,放過我,該為你付出的,我自認不曾虧欠,不要再逼我!”
“夠了!”
蕭南晏猛地轉身,臉色鐵青:
“夕顏,本王還是要提醒你,當初是你求本王收下你,那時就告誡過你,本王這裡不準有後悔二字。至於你的身子——”
他忽然逼近,指尖挑起她的下頜:
“是你為了解毒,自願爬上本王的床,求本王要你!如今,點燃了本王的火,還想抽身,休想!”
夕顏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原來,在他眼裡這些全是她“自願”的算計,是她親手埋下的火種。
“那你之前說的許我自由,也是假的了?”她的聲音發顫,卻強撐著與他對視。
蕭南晏瞇起眸子,聲音略有些暗啞:
“赫連楓還活的好好的,你的任務也沒有完成,沒有資格同本王提條件!”
這句話,像重錘一般,砸在夕顏的心上。
殺了赫連楓,莫說談何容易,而她,又能否狠心做到?
夕顏雙腿一軟,跌坐在床沿。
窗外蟬鳴聒噪,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忽然笑了——原來她的自由從來都是籌碼,是懸在頭頂的誘餌,或許任務完成,她依然是他掌中的傀儡。
“王爺,既然奴婢的命運自己決定不了,可孩子在奴婢的腹中,奴婢也有留不留這個孩子的權利。”
她的手中,還緊緊捏著那粒落胎藥。
“隨你!”
蕭南晏甩袖轉身,玄色袖擺掃過她垂落的髮絲。
這一刻,夕顏忽然想起,在流雲軒那段日子,他為她撫琴吟詩,與她下棋觀荷,為她綰髮,夜裡,兩具火熱的身子,熾熱相纏。
曾經,有那麼瞬間,她以為他們只是一對平凡的小夫妻,倒是感謝太妃,將這段瑰麗的夢境打破,也讓她跌到了現實。
所以,既然是夢,那就該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