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顏一咬牙,快速將藥丸塞進口中,強行嚥下。
苦澀在喉間炸開,嗆得她眼淚直流。
“好,很好!”
蕭南晏的聲音發顫,在窗邊頓住的身影微微搖晃。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夕顏終於撐不住,蜷縮在床角顫抖,淚水大顆大顆落下。
她摸著依然平坦的小腹,既覺得解脫,又頓覺愧疚。
終究是無辜的孩子,承擔了一切。
這次,是她自己選擇的路,就算哭著,也要走完。
……
蕭南晏在夜色中疾走,玄色袍擺鼓脹如帆,帶起的風刃颳得道旁草木簌簌作響。
胸腔裡的憤怒與狂躁,幾乎要破體而出。
他眼前不斷閃過夕顏服藥時決絕的臉,還有她眼底那抹讓他心悸的冷意。
直到奔至一片密林處,他忽然停住腳步,揮掌劈向幾棵碗口粗的樹幹!
咔嚓聲中,幾棵樹木被他強大的掌風攔腰截斷,轟然倒地,驚起夜棲的鴉群。
“我說蕭南晏,你可真夠可以的!”
不遠處,傅雲卿捂著腰子奔了過來,月光照亮他額角的汗珠:
“我好心給你在太子府站崗,就為了讓你倆幽會。結果你倒好,完事兒了拔腿就跑,害我這通猛追,誰能有你的身法快啊,爺我這兩條大長腿都要累斷了!”
回應他的,是一記森冷的眼神。
蕭南晏轉身時,領口歪斜露出鎖骨,髮絲微亂,眸中翻湧的戾氣混著猩紅,像被激怒的孤狼,看得傅雲卿脖子一縮,下意識地抱緊了肩膀:
“乖乖,你這是被人剜了心還是剔了骨,怎麼跟要吃人似的?”
“滾!”
蕭南晏從齒間擠出 一字,彎腰撿起一根枯枝,猛地折成兩段。
木屑扎進掌心,他卻渾然不覺,只想起夕顏說的那些疏離決絕的話,比這疼痛更烈,更讓人喉間發苦。
傅雲卿挑眉:“怎麼了這是?你倆又吵了?”
蕭南晏胸口劇烈喘息,抬手劈向另一棵樹的樹冠,大片大片的樹葉被他的掌風震落。
他望著漫天飛舞的碎葉,緩緩閉上了眼睛。
半晌過後,蕭南晏的臉色,漸漸恢復平靜:
“她,服了那粒落胎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