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派出去的暗衛帶回訊息,說蕭南晏同樣命人沿河道搜尋蔓蘿,甚至動用了水師在下游佈網,卻始終杳無音訊。
“莫非,她又像上次那般,被捲入海眼?”
楚燼喃喃自語,若真是那般,她一個有孕在身的女子,該怎麼撐下去?
他踉蹌著爬上岸,溼衣貼在身上凍得他瑟瑟發抖,卻渾然不覺。
突然,他揚手狠狠甩了自己十幾個耳光,力道大得讓臉頰瞬間紅腫。
“楚燼,你真是個混賬!”
他衝著山谷怒吼,聲音嘶啞破碎:
“蔓蘿,你在哪兒……“
此刻,他的心中懊悔不已。
若是她和孩子真的沒了,他就算殺了蕭南晏又如何?
望著茫茫的水面,楚燼第一次感到徹骨的恐慌 ——原來,比起復仇的快意,那個總誘他騙他、腹中還懷著他骨血的明媚女子,早已成了他命裡無法割捨的劫。
直到赫連楓趕至時,楚燼正蜷縮在礁石上,紅袍被河沙磨得襤褸。
赫連楓也是三個日夜未曾閤眼,他也曾瞞著蘇沁瑤,頂著被蕭南晏的人生擒的風險,下過那個暗渠,搜尋夕顏的下落。
同樣,亦是失望而歸。
想必,那個女子已被水流衝遠,也許,此生再難相見。
對她的恨與怨,早已化為烏有,那個白衣勝雪的女子,終將在他的心上,深深鐫刻下印痕。
他知道楚燼也在尋找紫剎的下落,對於蔓蘿那個女人,赫連楓沒有半點好感。
三日前,若不是她強加阻攔,楚燼便已殺死蕭南晏,去除心頭大患。
這個女人死了也好,她若活著,難免會左右楚燼的心神。
眼瞧著楚燼那般失魂落魄,他也多了一絲惱意:
“阿燼,你為了蕭南晏手下的死士,已經背叛過孤一次。可孤不怪你。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孤何嘗不是這般。可是,一切還要向前看。孤希望,你能重新振作起來。對於你上次之事,孤和母后,既往不咎。”
楚燼眼中盡是痛楚,那是失去摯愛後才有的空洞,赫連楓又何嘗不明白。
“沒有尋到,說不定還尚在人間。你這般作賤自己,又為哪般?況且,蕭南晏眼下尚無法顧及,待過幾日他緩過神來,會全力對付孤與你,咱們還是要儘快撤回赤宇峰,那裡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就算蕭南晏調來軍隊,也不好攻下,此地並非久留之所。”
眼見楚燼眸中漸漸鬆動,赫連楓輕嘆一聲,抬袖擦去他臉上的泥汙,將他從地上拽起:
“走罷!”
馬蹄聲踏碎夕陽,將兩個同樣失魂的人帶離山谷。
只是楚燼未曾看見,赫連楓的眸間,亦有未乾的水汽,混著山風,漸漸乾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