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福妾(清穿)》第190章 彈劾(2)

作者:南風不盡·8個月前

安頓好兄弟,胤礽還遵照康熙的遺旨,年長由子嗣的妃嬪可以由兒子迎奉到自家府邸居住,因此榮妃、宜妃、德妃都高高興興去各自兒子家住了,榮妃自然去的誠親王府,宜妃去了恆親王府,唯有德妃思來想去,還是從心去了十四的敏郡王府,這下滿京城都看了回四爺的笑話,倒把四爺氣得夠嗆。

直親王去了白哈兒湖,惠妃的養子八爺又守了皇陵,她倒成了四妃裡最淒涼的人,胤礽便奉惠妃為惠太妃,命她移居壽康宮居住。王嬪封了密太妃,也跟著搬去了壽康宮,雖然她生的十五阿哥封了愉郡王,十六阿哥封慶郡王,但十八還未開府,膝下又還有個幼女,便暫且還住在宮裡,等日後送了女兒出嫁,再與兒子們團圓。

康熙的妃子實在太多了,哪怕放了一批出宮跟兒子住,也將壽康宮、寧壽宮都塞得滿滿當當,胤礽不得不下旨擴建這兩個宮殿,好讓自己這些年歲比他還小的無子庶母們都能安享晚年。

把庶母的事也安排好了,胤礽這才伸了伸懶腰,站起來活動活動了手腳,他面前寬大的龍案上有不少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兒——角落裡專放印章的紫檀梅花玻璃小盒上頭擺著個抽頁掛曆,掛曆上還寫著“莫生氣”三個大字,那大字下頭還有兩行蠅頭小字也十分秀麗:“別人生氣我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檯曆邊上還有個做成番茄模樣的沙漏,他站起來時正好漏盡了沙子。

梁九功躬著身子進來奉茶,他望見胤礽在那兒轉手腕腳腕,不由面露微笑,再抬眼瞥見那小檯曆笑意更深——這都是程佳娘娘的手筆。

胤礽畢竟也是四十幾歲的人了,這在古代都算是“黃土埋半截”了,尤其他當了皇帝以後業務量劇增,時常久坐,程婉蘊擔心他這樣下去別得痔瘡了(不是),這病在古代可不好割,便給他設計了個番茄鍾沙漏,到了點就讓他起來活動一刻鐘。

至於那臺歷……與先帝爺相比,胤礽雖然算脾氣挺好的皇帝了,但也不是沒脾氣,也會經常被膽大包天或者寫得亂七八糟的摺子氣得肝疼,於是便寫了這麼個檯曆給他,雖說俚語粗俗,但卻能逗萬歲一笑。

“皇上正好用茶,這是程佳娘娘讓人熬煮的石榴紅茶,加了半塊冰糖、兩片陳皮,說您多喝幾杯,能調理脾胃。”梁九功慢悠悠地將茶放在桌上,他也已七十歲了,康熙駕崩後他自請殉葬,但被胤礽親自勸了下來:“皇阿瑪走後,這世上再無親恤朕之長輩,梁諳達如何忍心拋下朕?”

他如今便留在乾清宮後邊的廊房榮養,平日裡沒什麼差事,但他也閒不下來,常替胤礽端茶倒水,胤礽勸不動,便也隨他去了。何保忠如今成了乾清宮總管太監,忙碌不堪,有梁九功陪著,他也安心。

胤礽點點頭:“擱那兒吧,使個人去毓慶宮跟娘娘說,晚間過來用膳。”

大臣們還對封后的事瘋狂吵,胤礽卻早早就催程婉蘊搬到坤寧宮來住,但她不肯,這太張揚了!而且後罩房住了那麼多年,都習慣了,她有點不捨得搬,因此還住在毓慶宮裡。

到了晚膳時候,天色昏暗,程婉蘊踩著漫天的橘色晚霞領著三寶和一溜小太監傳膳進來,正好見胤礽還坐在一堆一堆小山般的奏摺堆裡埋頭批摺子,陽光從窗子外頭落進來,將他攏在餘暉裡,胤礽身材維持得良好,不看臉,端這樣看他在黃昏裡的身影,似乎還是當年那個站在月色裡向她伸出手的、閃閃放光一般的少年人。

她的腳步聲驚動了專注辦公的胤礽,他一抬起臉來,這濾鏡便被他眼角的細紋打破了。

“阿婉來了。”胤礽擱下筆,招來小太監將桌上批好的摺子先搬下去,自個起身移步來迎她,笑道,“你身上都帶著面香,這是烤得什麼餅?”

程婉蘊先是笑話他:“皇上鼻子倒更靈了!”隨後便假裝抱怨實則高興地道,“還不是額林珠,千難萬難稍來什麼沙鄂的烙饃菜方,我試著做了做,帶過來給您嚐嚐鮮。”

白哈兒湖打下來之後,雖說沙鄂跳腳生氣,多次送信給胤礽讓他歸還白哈兒湖,胤礽都厚著臉皮裝作沒收到信,但白哈兒城建起來,居住在那邊兩地的老百姓卻實實在在受到了實惠,通商更為緊密、聯姻也更為緊密,很多沙鄂邊民跟蒙古、滿人、漢人通婚,程婉蘊還建議胤礽不對白哈兒城收通關商稅,算是開放了第一個大清免稅區,這下連歐洲的商隊都願意繞路從白哈兒城進華夏,如今那兒也越發繁華了。

也越發沒人記得那地兒原本是誰的了。

太監們掀開食盒,胤礽看了看那沙鄂烙饃,內裡是包的生包菜、番茄、胡蘿蔔,再搭配層層疊疊摞在烤叉上削下來的俄式烤肉,擠上番茄醬與沙拉醬,胤礽吃了兩個沒覺著和手抓餅有啥不同,他還是更喜歡阿婉做的捲餅,但想到是女兒送來的,嚥下去道:“還不錯,額林珠是不是在那兒吃不上什麼好吃的?要不把七寶再給她送去?”

程婉蘊哭笑不得:“您快別縱著她了,她上回還說遇見了幾個波斯商人覺著那邊的人捲毛卷鬍子長得怪好玩的,想從蔥嶺向西去波斯玩一玩,這是輕易能玩的嗎?那可是要穿過沙漠的!要不是您登基,蒙古各部王公都要回京朝覲,她只怕都已經偷偷動身了!”

胤礽想著也是,額林珠這個女兒是給點顏色就能開染坊的,再寵下去可不得了。

程婉蘊可不止預備了俄式捲餅,春日裡的羊肉火鍋自然不可或缺,當年她進毓慶宮來吃的頭一頓就是羊肉火鍋,如今竟然一晃三十多年過去了,真是叫人唏噓又懷念。

兩人圍著熱氣騰騰的銅鍋涮著肉,一邊說著等直親王到了漠北,就讓額林珠抽空回京來住一段時日,還要讓她記得將兒女都帶來,可不許像之前似的就自個一個人回來了。

程婉蘊早盼著能見一面素未謀面的外孫外孫女了,誰知道胤礽登基蒙古各部齊聚木蘭朝覲新皇,額林珠居然和哈日瑙海兩個大的回來了,幾個小孩子都嫌麻煩沒帶回來,氣得程婉蘊差點把人打出帳篷去。

沒帶孩子,誰愛看你們倆皮猴子啊!

用完了膳,程婉蘊也沒走,自然而然地坐在暖坑另一頭給胤礽做新鞋子,胤礽便在炕桌上繼續批摺子,程婉蘊就見他看一本扔一本,沒一會兒手邊就堆了厚厚一疊,不由怪道:“皇上這些都不批麼?”

胤礽反倒將手裡的摺子遞給她,笑道:“你看看吧。”

“我不能看吧?”程婉蘊雖然這麼說,但還是下意識地接了過來。

“這屋子裡只有你和我,你看不看,誰又知道呢?”胤礽一笑,他可不是那等迂腐之人,什麼規矩什麼宗法,如今都得按他的規矩他的宗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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