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天還沒亮，林家灶房的煙囪就冒出了炊煙。
林老太太站在灶臺前，手裡攪著一鍋紅糖發糕的麵糊，頭也不抬地吩咐：“老大媳婦，把那三斤發糕裝好，讓小子們帶去私塾。老二媳婦，飯盒裡多裝些肉醬，小子們唸書費腦子，得吃好。”
紅糖可是好東西，紅糖發糕這種糕點更是金貴。
王桂花應了一聲，從碗櫃裡拿出八個食盒，一字排開。朱小妮蹲在灶前添柴，火光照著她的臉，看不出什麼表情。
林清玥蹲在灶房門口，手裡拿著一根草在地上畫圈。白薇站在她身後，目光掃過院門口。
林清逾從屋裡跑出來，頭髮都沒梳好，一頭扎進灶房：“奶奶！今天吃什麼？”
“紅糖發糕！”林老太太一巴掌拍開他伸向蒸籠的手，“先去洗臉梳頭！”
林清逾縮回手，嘿嘿一笑，跑去洗臉了。
林清沛跟在他後面，慢吞吞地走進灶房，從懷裡掏出一本書，翻開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林老太太看見了，問他：“清沛，功課溫習了嗎？”
林清沛點頭：“溫了，奶奶。”
林老太太沒再問，低頭繼續攪麵糊。
小子們陸續出來，一個個揹著書袋，從江嫻芸手裡接過食盒，小心地放進書袋裡。林清澤最大，把幾個弟弟的食盒也幫著裝好，又檢查了一遍，才背好自己的書袋。
林老爺子站在院門口，揹著手，看著幾個孫子：“去了私塾，好好唸書。尤其是你們西個考過的，不許翹尾巴。府試過了還有院試，路還長。”
林清澤點頭：“爺爺放心，我們記著了。”
林清遠站在最後面，手裡拿著一本書，低頭看著，彷彿周圍的事跟他沒關係。林清逾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二哥，走了！”
林清遠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把書收進袖子裡，跟著出了院門。
林清玥站在院門口，看著哥哥們走遠，轉身回了屋。
白薇跟進來：“郡主，今天還去鎮上嗎？”
林清玥搖了搖頭：“不去了。姓陳的這兩天沒動靜，去了也是白去。在家待著吧。”
白薇點頭，沒再問。
江家村私塾，巳時。
夫子坐在講臺上，手裡拿著一本《孟子》，正準備開講。林清澤站起來，走到講臺前，從書袋裡拿出一個油紙包，雙手遞過去。
“夫子，這是家裡的一點心意。兩斤五花肉，請夫子收下。”
夫子愣了一下，看著那個油紙包，又看了看林清澤，笑了：“你們西個考過了府試，是該慶祝。不過這肉……”
“夫子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們。”林清逾在後面喊了一嗓子。
夫子瞪了他一眼：“就你話多。”但還是接過了油紙包，放在講臺邊上，“行，我收下了。替我謝謝你們家老爺子和老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