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澤應了一聲,回到座位上。
林清逸站起來,從書袋裡拿出一個布包,開啟來,裡頭是一塊塊切好的紅糖發糕,還冒著熱氣。他端到夫子面前:“夫子,這是家裡蒸的紅糖發糕,請您嚐嚐。”
夫子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甜絲絲的,軟糯香甜,點頭道:“好吃。你們家老太太的手藝,沒得說。”
林清逸笑了笑,端著布包走到同窗中間,一人分了一塊。林清逾也跟著幫忙,嘴不停:“嚐嚐,我奶奶做的,可好吃了!”“別搶別搶,人人有份!”
江坤接過發糕,咬了一口,眼睛亮了:“清逾,你奶奶做的?”
“那當然!”林清逾挺起胸脯,“我奶奶做啥都好吃!”
夫子站在講臺上,看著底下熱熱鬧鬧分糕的場面,嘴角帶著笑。等發糕分完了,他清了清嗓子:“好了,都坐下,上課。”
學子們回到座位上,堂屋裡安靜下來。
夫子翻開《孟子》,念道:“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林清遠坐在第一排,筆尖飛快地移動,夫子念一句他記一句,字跡工整,幾乎沒有塗改。林清逸坐他旁邊,也記得認真,偶爾停筆想一想,再接著寫。
林清澤坐在後面,比弟弟們沉穩些,記得不快,但每條都記得清楚。
林清逾坐在最後面,手裡握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林清沛坐他旁邊,偷偷看了一眼。只見那紙上畫了一隻烏龜,烏龜殼上寫著“林清逾”三個字。
林清沛差點笑出聲,被林清逾瞪了一眼,連忙捂住嘴。
夫子唸完一段,放下書,看著底下:“這段你們都背過,但背過不等於懂。‘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這話誰都會說,可真正能做到的,有幾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底下的學子,最後落在林清遠身上:“清遠,你說說。”
林清遠站起來:“夫子,學生以為,孟子這段話,講的是‘磨礪’。天將降大任的人,必須先經歷困苦、挫折、勞累,才能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這不是懲罰,是錘鍊。”
夫子點點頭:“說得好。那你說,你這次府試考了第一,是不是就不用‘苦其心志’了?”
林清遠沉默了一下:“學生不敢。府試只是第一步,往後還有院試、鄉試、會試、殿試,路還長。學生不敢鬆懈。”
夫子滿意地點點頭:“坐下吧。”
他又看向林清逾:“清逾,你說說。”
林清逾正低著頭在紙上畫第二隻烏龜,聽見夫子叫他,手忙腳亂地把紙塞進書桌裡,站起來,一臉茫然:“夫子,您問什麼?”
堂屋裡響起一片壓抑的笑聲。
夫子嘆了口氣,捲起書敲了敲桌子:“我說,你府試考過了,是不是就可以偷懶了?”
林清逾連忙搖頭:“不敢不敢,學生回去就背書,背《論語》,背《孟子》,背到天亮!”
夫子看了他一眼:“天亮倒不必,別偷懶就行。坐下。”
林清逾一屁股坐下去,拍了拍胸口,長出一口氣。林清沛在旁邊幸災樂禍,被他偷偷踢了一腳。
午時,夫子放下書:“好了,今天就到這兒。晌午吃飯,下午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