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玥站在院門口,看著哥哥們走遠,正要轉身回去,忽然看見村口那棵大槐樹下坐著一個人。
穿灰衣裳的,低著頭,腳邊放著一個包袱。
又是那個人。
林清玥皺了皺眉,轉身進了院子。
江家村私塾,辰時末。
夫子坐在講臺上,手裡拿著一本《孟子》,正準備開講。底下的學子們三三兩兩坐著,有的在翻書,有的在低聲說話。
林家八個小子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排西個,前後兩排。林清遠坐在第一排,手裡握著筆,在紙上寫著什麼。林清逸坐在他旁邊,也在寫。
林清逾坐在第二排,屁股底下像長了刺,扭來扭去。他今天穿了一件半新的藍色短褐,領口敞開,脖子上的紅繩露在外面,文鰩魚玉佩垂在胸前,一晃一晃的。
旁邊的同窗江坤眼尖,一眼就看見了,湊過來壓低聲音:“清逾,你脖子上掛的啥?”
林清逾低頭一看,玉佩從衣領裡滑出來了。他連忙塞回去,但己經晚了,旁邊幾個同窗都看見了。
“玉!是玉!”坐在後排的楊永康伸長了脖子,“清逾,你戴的是玉佩?”
林清逾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脖子:“嗯,我妹妹給買的。”
“你妹妹?就是那個當了郡主的妹妹?”江坤眼睛瞪得溜圓。
林清逾挺起胸脯:“嗯!”
楊永康湊得更近了:“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林清逾把玉佩從衣領裡掏出來,紅繩系得結實,文鰩魚玉佩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魚身彎曲,魚鰭張開,鱗紋細細的,眼睛是一點墨點,活靈活現。
“哇——”幾個同窗同時發出驚歎。
江坤伸手想摸,又縮回去了:“這是玉?真的玉?”
“真的!和田玉的!”林清逾說得大聲,生怕別人聽不見。
林清沛坐在他旁邊,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玉佩,也掏了出來。他的跟林清逾的一模一樣,也是文鰩魚,也是紅繩繫著。
“我也有。”林清沛說。
前排的林清宇也回過頭來,從衣領裡掏出自己的玉佩,晃了晃。
林清浩坐在後排,脖子上的紅繩玉佩正大光明露在外面,他沒掏,但也沒藏,自然而然地露在外面。
林清澤坐在最前面,脖子上也露著一截紅繩。林清逸和林清遠坐在第一排,脖子上的紅繩從衣領裡露出一個小尾巴,玉佩塞在衣裳裡頭,看不清。
夫子在講臺上看見了底下的騷動,放下書,清了清嗓子:“吵什麼?”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