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端王府。
己到了五月初,端王妃柳賢檸坐在花廳裡,手裡捏著一封信,己經看了三遍。窗外海棠開得正盛,花瓣被風吹落,飄進窗來,落在信紙上。她沒有拂去,只是盯著信上的字跡出神。
周嬤嬤端著茶進來,見她這副模樣,輕手輕腳地把茶盞放在桌上,退到一旁站定。
“周嬤嬤。”端王妃忽然開口。
“奴婢在。”
“你親自去一趟右丞相府。”端王妃把信摺好,收進袖子裡,“告訴右丞相夫人,就說本宮查到了一些事,關乎他們家的…幼子。”
周嬤嬤愣了一下:“王妃說的可是…謝公子?”
端王妃點頭:“本宮不便在信裡寫。你當面說,把清山縣大河村林家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右丞相夫人。尤其是林大湖這個人——他的年紀、長相、怎麼到林家的,都要說清楚。”
周嬤嬤欠身:“奴婢明白。只是…右丞相夫人若是追問,奴婢該說到什麼程度?”
端王妃想了想,道:“實話實說。林大湖今年二十八歲,娶妻江氏,育有三子一女。三個兒子都過了童生試,其中次子林清遠還是府案首。女兒……”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女兒就是皇上親封的長寧郡主,林清玥。”
周嬤嬤面露驚訝,但很快收住了。
“右丞相夫人若是問起證據……”端王妃從袖子裡掏出另一封信,“這是清山縣令沈明澈親筆寫的,裡頭詳詳細細寫著林家的事。你一併帶去。右丞相府若不信,自會派人去查。”
周嬤嬤雙手接過信,小心地收好:“王妃放心,奴婢一定把話帶到。”
“去吧。”端王妃端起茶盞,“路上小心。”
周嬤嬤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端王妃坐在花廳裡,喝了一口茶,又放下了。她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海棠樹。花瓣還在落,紛紛揚揚的,像下了一場小雪。
右丞相府。
謝驚瀾從御書房回來,換了身家常的衣裳,坐在書房裡批了幾封文書。紀慕雪端著一碗蓮子羹進來,放在他手邊,也不走,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謝驚瀾看她一眼:“有事?”
紀慕雪沒說話,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謝驚瀾放下筆,轉過身看著妻子:“什麼事?說吧。”
“王府來了人。”紀慕雪的聲音很平,但手指不敲了,攥著帕子,“端王妃身邊的周嬤嬤。她跟我說……。”
謝驚瀾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端王府跟右丞相府素來沒什麼來往,端王妃忽然派人來,說的必然不是小事。
“她說了什麼?”
紀慕雪看著丈夫,嘴唇動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她說…我們的小兒子,淮兒…可能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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