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太太掀開藍布，露出籃子裡碼得整整齊齊的油紙包。紅糖包用紅繩扎著口，蜜餞包外面貼著一張小紅紙，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喜”字。她笑著招呼：“排好隊排好隊，一家一份，紅糖半斤，蜜餞一包，別擠別擠。”
村民們立刻排起了長隊。有人踮著腳尖往前看，有人扭頭跟後面的人說話，笑聲、說話聲、孩子的哭鬧聲混在一起，院壩裡鬧鬨鬨的。
第一個領到的是住在村口的王老三。他接過紅糖和蜜餞，開啟蜜餞包看了一眼，六種蜜餞，六樣顏色，金桔的、蓮子的、杏子的、桃子的、冬瓜糖的、楊梅的，整整齊齊碼在油紙裡，看得他眼睛都首了。
“哎呦喂，這蜜餞也太好看了吧！這得多少錢啊？”王老三舉著蜜餞包給旁邊的人看。
林老太太笑道：“不值什麼錢，大家吃著高興就行。”
旁邊的人伸著脖子看，嘖嘖稱讚：“這是金桔蜜餞？這顏色真好看！”
“這是楊梅的吧？這麼大一顆！”
林老太太和林老爺子一個發紅糖，一個發蜜餞，忙得額頭冒汗。每發一戶，就說一句：“恭喜恭喜，沾沾喜氣。”村民們接過東西，個個眉開眼笑，嘴上說著“恭喜恭喜”“林老哥你家老三太有出息了”“林老太太你有福氣啊”之類的話。
就連平日最愛嚼舌根的周婆子，領了東西也沒話說了。她把紅糖包和蜜餞包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嘴裡嘟囔了一句“林家這回可是真捨得”，便夾著東西回家了，一句酸話都沒說。
發到最後，籃子裡還剩幾份。林老太太數了數剩下的人頭，剛好夠。最後一份發完，林老太太提著空籃子，朝林老爺子笑了笑：“發完了。”
林老爺子和林老太太提著空籃子回到家，林清玥正蹲在灶房門口，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掃來掃去。白薇站在她身後，白蘇春雨在灶房裡幫忙擇菜。
“奶奶！發完了？”林清玥扔了草站起來，跑過去接籃子。
“發完了。”林老太太把籃子遞給白薇，在灶房門口的小凳子上坐下，捶了捶腰，“各家各戶都發了，連村尾的周婆子都發了。”
林清玥靠在奶奶腿邊，仰著臉笑：“奶奶累了吧？玥兒給您捶捶。”
說著，小手在奶奶腿上輕輕捶起來。
林老太太摸著孫女的頭，笑了：“奶奶不累。玥兒乖。”
林清玥捶了一會兒，忽然說：“奶奶，晚上吃包子好不好？玥兒很久沒吃包子了，想這口了。”
林老太太想了想：“肉吃完了，沒肉了。”
“不吃肉的。韭菜雞蛋的。”林清玥眼睛亮晶晶的，“奶奶，韭菜雞蛋包子也好吃。”
林老太太笑了：“行，韭菜雞蛋的。”
林老太太站起來，拍了拍圍裙上的灰，走進灶房。江嫻芸正在拾掇。
“芸娘，晚上吃包子。”林老太太走到案板前，接過白蘇手裡的面盆，開始和麵。
江嫻芸抬起頭：“什麼餡的？”
“韭菜雞蛋。玥兒想吃這口了。”
後園子裡，白薇己經割了一大把韭菜，正蹲在地頭擇。江嫻芸走過去，跟她一起擇。兩人擇了兩大把韭菜，洗乾淨了，拿到灶房裡切碎。
林老太太把面和好了，放在盆裡餳著，轉身去灶臺前炒雞蛋。雞蛋液倒進熱油裡，“刺啦”一聲，很快凝成金黃的蛋塊。她用鍋鏟把蛋塊搗碎，盛出來，倒進切好的韭菜裡，加鹽、加油，攪拌均勻。
白蘇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嚥了咽口水：“老夫人，這餡聞著就香。”
林老太太笑了：“香吧？多包些，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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